後門一聲他即來
銀色呼機的按鍵落下，後廚門口那點雜聲像被刀壓住。
酒店主管站在一旁，額角汗水往下滑。他看著葉曼吟手裡的呼機，又看向阿發，嘴唇動了幾下，卻不敢催她回場。
葉曼吟沒有再說第二遍。
她把呼機放在掌心，手帕墊著外殼，免得破壞上麵的水漬和指紋。那隻剛被偷走的東西，此刻當著所有人的麵亮出來，比任何質問都鋒利。
阿發盯著後門，手已經按在腰側。
“曼小姐，要不要我先出去看？”
“不用。”葉曼吟抬眼，“後門從現在開始算會務區域外。你守裡麵，別越線。”
阿發一怔。
他聽明白了。
她不是怕謝宗延來，是要所有人看見，謝宗延來，也要守她定下的規矩。
後門外傳來輪胎刹停聲。
沒有喧嘩，沒有大隊人馬衝門。窄巷裡的貨車被人往旁邊挪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灰牆下，車門打開，謝宗延從車裡下來。
他穿著深色西裝，領口壓得平整，臉色卻比後廚的鐵門還冷。
跟在他身後的阿森剛要上前，就被他抬手攔住。
謝宗延停在後門外兩步的位置。
那條線，是葉曼吟剛才當著酒店主管劃出來的會務區域邊界。外麵是巷道，裡麵是主辦方後勤通道。他沒有踏進來。
酒店主管原本憋在胸口的氣，一下不敢吐了。
謝宗延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葉曼吟臉上，“誰碰你東西？”
他聲音不高，後廚裡卻沒人敢動。
葉曼吟走到門邊，沒有跨出去。她把手裡的呼機抬了抬，“東西找回來了，沒壞。偷的人在裡麵，口供剛寫。”
謝宗延看了一眼呼機，又看向角落裡被保安看著的臨時侍應。
那侍應膝蓋發軟，幾乎站不住。
阿發把供詞和封好的油紙遞過來，“九爺，人在後廚垃圾桶夾層藏東西，被我們截住。他供出一個跟霍少坤來的黑襯衫，左手金表。”
謝宗延沒有伸手接。
他看著葉曼吟，“你給我。”
葉曼吟把文件袋打開，裡麵分得很清楚。
第一份，是侍應口供。寫得歪歪扭扭，卻有簽名和手印。
第二份，是酒店主管簽下的遺失設備記錄，寫明呼機從二樓休息室失竊，在後廚垃圾桶夾層找回。
第三份，是阿發剛讓人記下的嫌疑人特征：男，二十七八歲，黑襯衫，左手金表，跟隨霍少坤入場。
她把三份紙隔著門遞出去。
謝宗延終於伸手接過。
兩人的指尖隔著文件袋輕輕一碰，很快分開。
葉曼吟說：“按規矩處理。”
謝宗延翻文件的動作停住。
她看著他，語氣依舊冷靜，“這是會務現場。侍應要交酒店和主辦方記錄，霍少坤的人可以查，但不能在這裡打，也不能影響會議。後半場還有外籍嘉賓發言。”
阿森站在謝宗延身後，聽得眼皮直跳。
這要換旁人，敢在九爺火氣最重的時候說“不能打”，多半已經被拖出去。
謝宗延卻隻看著葉曼吟。
幾秒鐘裡，後廚連水龍頭滴水的聲音都清楚。
他的眼神很沉，像壓著一整條維港的夜色。那股戾氣分明還在，卻沒有衝過她劃下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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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低聲應。
酒店主管腿一軟，差點扶住牆。
阿發也鬆了一口氣。
謝宗延把文件袋交給阿森，“人查清楚。先交給主辦方，留書麵。出門以後再算賬。”
阿森立刻低頭，“明白。”
葉曼吟又補了一句：“他如果還有同夥，別驚動內場。霍少坤現在最想看的，就是會務亂。”
謝宗延看她，“你還要回去翻？”
“要。”她把呼機扣回包帶內側，“這是我的工作。”
謝宗延的視線在那隻呼機上停了停，“這次別離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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