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裡敲聲不是活人
葉曼吟沒有立刻說話。
話筒那邊，那一下一下的敲擊聲很悶，像隔著厚木板傳出來。間隔幾乎一樣，不急，不亂，也不像人在絕境裡求救。
謝宗延已經站起來。
葉曼吟抬手攔住，“阿發，你現在在哪個位置？”
“舊三號倉斜對麵，廢貨車後麵。”阿發低聲道，“倉庫外燈亮著，門口兩個生麵孔，剛才有小貨車卸了箱子就走。”
“有沒有聽見人聲？”
“沒有。隻有箱子敲。”
葉曼吟把電話線繞過指尖，聲音穩下來，“先別靠近。倉庫外燈能斷嗎？”
阿發一頓，“能，外牆有老電箱。斷了會驚動裡麵。”
“就是要驚動。”葉曼吟說，“斷燈後，別衝門。用碼頭工人敲箱的鐵杆回敲，三短一長。”
阿發很快明白，“試裡麵是不是人？”
“人會變節奏，機械不會。”
謝宗延看著她，眼神深得壓人，“你要去外圍？”
“我去看，不進倉。”葉曼吟拿起文件袋，“如果這也是假線，現場越早留證越好。”
謝宗延沒阻止她，隻拿過車鑰匙，“我送你到外街。”
“你的人別露。”
“我知道。”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出來，比任何承諾都重。
車到九龍舊倉區時，街燈壞了兩盞。鐵皮屋頂連著黑暗，遠處海風帶著潮味和柴油味，地麵都是舊水漬。
阿發從廢貨車後探出來，快步迎上，“曼小姐，九爺。”
謝宗延停在陰影裡，沒有往前。
葉曼吟下車，先看三號倉。
鐵門上那隻鑰匙扣已經不見了，門扣卻還留著一點刮痕。外燈照得鐵門發白，像故意給遠處的人看清楚。
裡麵又傳來敲擊。
咚。
停一下。
咚。
再停一下。
葉曼吟聽了十幾聲，低聲道：“太齊。”
阿發點頭，“像有人拿東西敲，但力道每次都差不多。”
“斷燈。”
阿發轉身，帶人摸到外牆電箱。幾秒後，倉庫外燈啪地滅了。
鐵門那邊立刻有人低罵，“邊個？”
另一個聲音道：“去看看電箱！”
腳步聲往外挪。
阿發的人在暗處退開，沒有動手。
葉曼吟站在廢車後，借著遠處的月光，看見倉庫門縫下有影子晃了一下。敲擊聲卻沒有停。
咚。
咚。
咚。
燈斷了，人亂了，箱子還在按原來的節奏敲。
葉曼吟眼神冷下來，“阿發，回敲。”
阿發從旁邊碼頭工人堆料處抽出一根鐵杆。他沒有去大門，繞到倉庫側牆的通風鐵皮邊，用杆頭敲了三短一長。
當，當，當——當。
倉庫裡那聲音沒有半點變化。
還是咚，停，咚。
阿發回頭看她。
葉曼吟道：“不是人。”
阿發把牙關一壓，“我進去撬。”
“等門口兩個人離位。”
阿發擺手，兩個兄弟在另一頭弄出酒瓶碎裂聲。門口守著的人果然被引過去，罵罵咧咧地往巷口看。
阿發趁空從側門老鎖下手。
這種舊倉鎖多年沒人換，撬開不難。門縫一開，潮濕木頭味先湧出來。
葉曼吟沒急著進去。
她把相機遞給身邊的人，“從門口拍，先拍門鎖，再拍木箱位置。”
閃光燈被關掉，隻用微光。
三號倉裡堆著兩排木箱，中間留出一條通道。那隻封死木箱放在正中，四角新釘，封條卻故意貼歪。
敲擊聲從箱內傳來，聽得更清楚。
阿發戴上手套，拿撬棍挑開第一排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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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沒有人聲，也沒有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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