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你流血了
謝宗延衝過來的速度,比任何喊聲都快。
曼吟剛看見陰影壓下,肩膀就被一隻手扣住。她整個人被按進一個帶著煙草味和血腥氣的懷裡,耳邊隻剩木箱撞裂的巨響。
最重的那隻箱子砸在謝宗延肩背上。
他悶哼一聲,身體往前壓了半寸,卻沒有鬆手。木板炸開,鐵釘刮過他的肩頭,黑襯衫當場被撕開一道口。
碎木和灰塵落了滿地。
曼吟被他護在胸口,臉頰貼著他襯衫,能聽見他胸腔裡沉重的心跳。
一下接一下。
還在跳。
她抬手按住他的手臂,“九爺?”
謝宗延垂眼看她,嗓音低啞,“傷到沒有?”
“沒有。”曼吟立刻從他懷裡退半步,視線掃過他肩頭,“你能站嗎?”
謝宗延臉色很沉,額角青筋壓著。
“能。”
曼吟不信他的嘴,直接看他的腿和呼吸。確認他沒有失去平衡,也沒有被砸到後頸,她才抬頭對阿發開口。
“封出口。”
阿發眼睛都紅了,“九爺傷了!”
“先封出口!”曼吟聲音壓下去,“踹貨架的人還在裡麵,染粉手不能走。梁慕也也不能被二次傷害。”
謝宗延肩頭的血順著布料往下滲,很快浸濕半片黑色。黑襯衫本來不顯血,可曼吟看見他的袖口都開始滴。
她手指攥緊,又逼自己鬆開。
現在不能亂。
亂一步,剛才的證據就會被踩爛。
阿發咬著牙轉身,“所有出口封死!藍手、蒙臉、碰過南側貨架的,一個都不準走!”
馬仔們立刻散開。
倉庫正門被兩人守住,側門重新上鎖。內倉那幾個蒙臉人被壓在地上,手上的藍粉在地麵蹭出一片片痕跡。
二樓梁慕也也被扶住。
木箱砸下時,阿森拉著他往後避了一步,沒被砸中。但他看見謝宗延替曼吟擋下那一箱,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
他動了動,像是想下樓。
阿森按住他,“梁先生,你別動。曼小姐吩咐先驗傷。”
梁慕也看著樓下。
曼吟站在謝宗延身前,手裡還拿著證物袋。她的臉色蒼白,卻沒有撲進誰懷裡哭。
她先看謝宗延還能不能站,再安排封場,再保護他這個舊人留證。
梁慕也垂下眼,手指慢慢收緊。
他以前總以為自己才是那個會把她從半山帶走的人。可這一刻,他連開口叫她都顯得多餘。
謝宗延受了傷,卻沒有讓她慌掉半分。
這比任何宣示都紮眼。
曼吟彎腰撿起砸落的木箱碎片。
上麵有新鮮腳印,鞋底紋清楚。她沒碰印子,隻指給阿發看。
“這一片單獨封。剛才有人踹鬆南側貨架,不是自然坍塌。”
阿發立刻拿相機拍。
“踹的人呢?”
“二樓第三個,右腳鞋底有新灰。”曼吟抬頭,“剛才他靠近支撐木時,褲腳沾了藍粉。”
阿森在上麵一把扯住那人的腳踝,果然看見鞋邊有藍色粉痕。
那蒙臉人還想掙紮,被阿森按著腦袋撞在貨架上。
“撲街!九爺也敢陰!”
謝宗延抬手,聲音冷得發沉,“別打死。留口供。”
阿森硬生生收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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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吟看向謝宗延肩膀。
鐵釘劃開的口子不淺,血還在往外湧。木屑掛在布料裡,若繼續拖,會感染。
她走到他身邊,從包裡取出乾淨手帕,壓在他肩頭。
“按住。”
謝宗延看她一眼,“你按。”
“我還要做記錄。”她把手帕塞進他掌心,“九爺,別在這個時候添亂。”
阿發嘴角抽了一下,沒敢笑。
謝宗延被她當眾訓了一句,竟真抬手按住傷口。他指縫很快被血染濕,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隻有眼神一直壓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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