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報位置，再救人
曼吟的手指已經摸到呼機。
手電光照見梁慕也那一刻，阿發幾乎要直接往樓梯衝，曼吟卻一把扣住他的袖口。
“先別上。”
阿發急得眼都紅了，“曼小姐，梁少在上麵！”
“我看見了。”
她按下呼機，聲音清晰得像在會務台前報流程，“三號倉、二樓、南側貨架、有傷者。疑似多人伏擊，需從正門和側門同時包抄。”
呼機那頭隻靜了一秒。
謝宗延的聲音壓得極低，“收到。”
阿發愣住。
他以為她會慌，會衝，會喊梁慕也的名字。可她第一反應不是往上撲，而是把位置、樓層、方向和人數風險全報出去。
這一下，連二樓貨架後的蒙臉人都頓住。
梁慕也嘴裡塞著布團，喉間發出悶聲。他被反綁在立柱後，肩膀和手腕都被勒得發紫，額角血順著鬢邊往下滑。
曼吟沒有抬高聲音，隻盯住二樓那排木箱。
“阿發，正梯不能上。”
阿發立刻停住腳，“為什麼？”
“他們等著你從正麵衝。”曼吟指向樓梯上方，“欄杆邊堆了散箱，腳下還有繩。”
阿發抬手電一照，果然看見樓梯第五級上橫著一根細麻繩，顏色和灰塵混在一起，不細看根本看不出。
他背後發涼。
若剛才直接衝上去，第一腳就會被絆倒。上頭那些人再一推木箱，樓梯上的兄弟全得滾下來。
內倉裡的蒙臉人也聽見了，罵了一聲，轉頭朝梁慕也撲去。
“拖走！”
梁慕也被人扯住肩膀，整個人往貨架外拖。他嘴裡的布團被血沾濕，眼睛死死看向樓下。
曼吟抬頭，聲音終於冷下來。
“你們現在動他，就是現場傷害加重。學校、會務方和倉庫租賃記錄都會記你們的時間。”
為首的蒙臉人沒理她，反而用刀背拍了拍梁慕也的臉。
“葉小姐，你這麼會記，不如記住他怎麼跌下去。”
話音剛落，倉庫正門外傳來一聲沉重撞擊。
厚鐵門被人從外麵撬開，謝宗延帶著人進來，黑襯衫在昏光裡像一片壓下來的陰影。
他沒有看梁慕也，第一眼先落在曼吟身上。
見她站著，沒傷，才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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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發，剪鎖。阿森，側門。”
阿發應聲，鐵鉗直接咬上內倉鏈扣。
謝宗延帶來的人分成兩路，一路壓住正門，一路繞向側梯。動作快，卻沒亂踩倉裡的證物。
這是曼吟先前立過的規矩。
九爺的人進場，先控人，再留證。
二樓幾個蒙臉人見局勢不對，立刻拖梁慕也往欄杆邊去。梁慕也手被反剪，身體失衡，膝蓋撞上木板，發出一聲悶響。
曼吟眼神一緊，卻沒有喊他的名字。
她掃過貨架側麵。
那裡釘著一塊舊外文承重牌，英文和粵語警示都被灰蓋了一半。她借著手電光看清字樣，臉色微變。
“Stop there！South rack overload！Don’t touch the third beam！”
她又立刻換成粵語，聲音壓過倉內雜音，“南側第三根橫梁唔可以頂！上麵超重，靠欄杆會塌！”
幾個馬仔本來要從正麵攀貨架，聽見她這句，硬生生刹住。
阿森吼道：“聽曼小姐！走側梯！”
“左邊側梯，第二個平台有空位。”曼吟指向貨架背後，“兩個人上，別擠。先割繩，不要拉人。”
謝宗延的目光掠過那塊承重牌。
那上麵寫著最大載重，南側貨架因長期受潮，禁止人員靠近邊緣。若二樓人全擠向欄杆，那排貨架很可能先塌。
她一眼掃過去，已經把危險點全算出來。
蒙臉人為首那人聽懂了，反而獰聲道：“那就一起塌！”
他拽著梁慕也往欄杆邊猛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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