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勞補清學費債
財務處的鐵窗還沒關。
老師正整理當天賬本，看見曼吟站到窗口前，先是一愣。
“葉同學？現在快下班了。”
曼吟把學生證和繳費通知放進去。
“我來補清學費和住宿費。”
老師翻出她的賬頁，眼神在欠費欄上停了一下，“你確定今天交？可以等學校處理完獎助申請。”
“不等。”
曼吟把牛皮信封打開，裡麵的鈔票按麵額整理得很齊。
“這是會務酬勞。剩下的部分，我之前做口譯存了一些。麻煩老師核一下。”
夏青禾抱著書站在旁邊，眼睛亮得厲害。
梁慕也也跟了過來。
他肩上還掛著固定帶，見曼吟把錢推進去，下意識開口：“曼吟，如果不夠，我可以先……”
“不用。”
曼吟沒有看他太久，“我夠。”
梁慕也的話停在喉嚨裡。
他知道她會拒絕，卻還是在聽見時，胸口微微發澀。
財務老師接過鈔票，一張張點過去。算盤珠子撥得清脆，蓋過走廊裡漸漸低下去的議論聲。
門外有幾個學生停住。
“她真來交費了？”
“聽說是會務翻譯的錢。”
“不是說她什麼都靠半山？”
“公告都貼了，你還講？人家第一名，又會八國語言，做會務肯定有錢拿。”
聲音不算大，卻足夠傳進窗口。
夏青禾立刻挺直背，像比自己交清費用還高興。
“聽見沒有？”她小聲說，“風向變了。”
曼吟沒有接話。
她看著財務老師把最後一張鈔票壓平，賬本上的欠費欄被紅筆劃掉。那一筆落下時，她心裡某處也像被劃掉一塊舊汙。
老師蓋章。
“咚。”
繳清。
又一枚章。
“咚。”
住宿費結清。
財務老師把收據遞出來，語氣比剛才溫和很多。
“葉同學，收好。以後如果有困難，可以按正常程序申請，不要拖到太久。”
曼吟接過，“謝謝老師。”
梁慕也看著那兩張收據，低聲道：“你本來可以早點告訴我。”
曼吟把收據放進文件夾，“告訴你，你會代付。”
梁慕也無法否認。
“我隻是想幫你。”
“我知道。”曼吟合上文件夾，“但有些債，別人替我付了，賬還是壓在我身上。”
梁慕也沉默下來。
夏青禾怕氣氛僵，趕緊把自己懷裡抱著的東西遞過來。
“你的賬單複印件，還有宿舍繳費回條，我剛才幫你拿齊了。還有這個，公告複印件，我也撕……不是，我請舍監太太複了一份。”
曼吟看她一眼，“你剛才差點說撕。”
夏青禾清了清嗓子，“我有那麼暴力嗎？我現在很守規矩的。”
阿發站在走廊拐角，聽見這句，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
曼吟把夏青禾遞來的文件收好。
梁慕也也從包裡拿出幾張紙。
“醫院驗傷單複印件。醫生寫了額角裂傷、手腕勒痕、右肩關節損傷，還有疑似吸入刺激性藥物。”
他把複印件遞給她，“原件我交給黎教授備案了。這份給你。”
曼吟接過，仔細看完每一項。
“你後續複診也要留記錄。”
梁慕也點頭，“我會。以後我不會再單獨追任何線，也不會看到寫你名字的東西就衝出去。”
他說得很慢，像在把昨晚的錯誤一條條記進骨頭裡。
“我保證，不再魯莽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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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吟看著他。
梁慕也的眼神裡有疲憊，也有很深的歉意。曾經他總想替她擋下所有風雨，卻一次次用自己的方式把局麵變複雜。
這一次，他沒有再說帶她走。
也沒有說替她解決。
隻說不會再魯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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