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租約裡拆嫁禍
泛黃租約拍在桌上，賬房門口的人全圍緊了半步。
跛叔把拐杖壓得很重，紙頁被杖頭戳出一道皺痕。
“九龍舊三號倉，本來放著堂口一批貨。你昨晚帶著學校那套證據規矩進去，鬨得記者、校方、會務全知道。現在貨沒了，倉也廢了。”
他冷著臉看曼吟。
“這筆損失，你用什麼賠？”
小賬房裡，剛站到曼吟身後的幾個年輕馬仔臉色一變。
堂口最忌貨損。
錢可以查，規矩可以爭，可一整批貨若真因為曼吟出事，跛叔就能把剛才所有賬本都壓回去。
阿發上前一步，“跛叔，話不能亂扣。昨晚倉庫是霍少坤設局——”
“我問她，沒問你。”
跛叔厲聲打斷，“阿發，九爺養傷，你就真以為沒人能說話？”
阿發眼神沉下來。
曼吟抬手，止住他。
她拿起租約，指腹按住紙角，隻翻開第一頁和第二頁。
跛叔冷眼看著她，“怎麼，兩頁就看完了？”
“夠了。”
曼吟把第二頁轉向眾人。
“這份租約，租賃期到本月十二日結束。昨晚倉庫事件發生在十九日晚。”
賬房門口有人立刻低頭去看。
阿良反應最快，“差了一周？”
“七日。”
曼吟點向頁腳的紅章。
“續租欄是空的。押金退還欄也有倉主簽名。也就是說，三號庫在昨晚以前，已經不是堂口合法租用倉。”
跛叔臉上橫肉一動。
“舊倉有時口頭續。你懂什麼？”
“口頭續租也要有倉管收款記錄。”曼吟把租約放下，“阿良，三號庫最近十日小額倉費登記。”
阿良立刻把另一冊賬遞來。
曼吟翻到對應日期。
“十二日之後，三號庫沒有一筆倉費。沒有電費分攤，沒有看倉茶錢，沒有搬運登記。”
她抬眼。
“跛叔，如果這裡還放著堂口貨，是誰批準放的？”
跛叔沒有立刻答。
身後一個老馬忙道：“下麵人做事，有時來不及補單。”
曼吟看他一眼。
“所以我才要查下麵人。”
她把租約推到一旁，打開搬運單。
“你說損失一整批貨。貨名，南洋布匹二十箱，日文機器配件八箱，洋行樣品四箱，總計三十二箱。”
阿良低聲道：“這些貨以前歸阿榮記。”
人群裡有人下意識往後看。
阿榮站在最外圈，臉色發白。他原本想退，後麵卻被阿發的人堵住。
跛叔冷聲道：“貨單都在這，還想賴？”
曼吟沒有看他，隻抽出搬運單的底聯。
“這張單有改過。”
阿榮立刻喊：“曼小姐，搬運單日日都有人摸，皺一點也正常！”
曼吟終於抬眼看他。
“我說的是編號，不是紙皺。”
阿榮的喉結滾了一下。
她把單據平放，指向第一行。
“原編號K3-7741，被改成K3-7714。第三位和第四位數字調換，墨色比前麵深。”
阿發靠過去看，眼神頓時冷了。
曼吟又指第二行。
“第二櫃，K3-7758，被改成K8-7758。字母旁邊有刮痕。”
她停了一下，把第三張複寫底單抽出來。
“第三櫃，K3-7792，被改成K3-7729。最後兩位重新描過，複寫紙背麵有重壓痕。”
阿榮額頭冒汗，“我記錯編號又怎麼樣？昨晚倉庫亂成那樣，誰能保證沒抄錯？”
“你不是昨晚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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