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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山騰地站起來，被路政然按住了肩膀。
“哥，坐。”路政然語氣平淡，“吃飯。”
江若言看了路政然一眼，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端起碗繼續喝湯，像剛才那些話根本沒飄進過這個院子。
但他擱在桌麵下的左手，指節收緊了一下。
江若山坐回去，悶聲道：“這人什麼毛病？”
“別理她。”江若言給她哥碗裡又夾了塊肉，“吃你的，涼了就不好吃了。”
江若山哼了一聲，沒再說話，悶頭把碗裡的麵扒乾淨。
院門外安靜下來，遠處傳來海浪拍岸的聲音，混著蟲鳴。
吃完飯，江若山幫著收了碗，在院裡站了會兒，拍了拍江若言的肩膀。
“有事找你哥，別自己扛著。”
“知道了，快回去吧。”
江若山走後，院子裡隻剩他們兩個人。
江若言蹲在水缸邊刷碗，路政然把桌子擦了，又把剩下的半碗肉扣上蓋子放進碗櫃。
她刷完最後一隻碗，把手在圍裙上擦乾，直起腰的時候，路政然站在灶房門口。
“李春花的事，你不用管。”
江若言看著他：“我沒打算管。”
路政然點了下頭，像是要說什麼，頓了一下，換了個方向。
“過兩天我讓人送個大木桶過來，比現在那個寬一圈。”
江若言愣住了，臉從耳根一路燒到脖子。
這人……
院牆外忽然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好幾個人湊在一起走的那種窸窣窣，中間夾著李春花壓低的嗓音。
“……我跟你們說，她那些東西來路不正，你們看著吧，遲早得出事。”
江若言的手指收緊了圍裙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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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政然六點起床，洗漱完換上軍裝，把昨晚剩的半碗紅燒肉從碗櫃裡端出來，擱灶台上熱著，又燒了一鍋開水溫著，自家媳婦兒醒了就能下碗麵條。
江若言還沒醒，臥室門關著，裡頭傳出均勻的呼吸聲。
他看了一眼那扇門，扣上軍帽出了院子。
去食堂吃完早飯，腳步沒往訓練場走，直接拐向營部辦公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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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導員老周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水，看見他進來放下杯子：“政然？這麼早，什麼事？”
路政然把門帶上，站在桌前沒坐。
“老周，我申請自查。”
老周的搪瓷缸子頓在半空：“自什麼？查什麼？”
“昨天傍晚我家屬院吃了頓紅燒肉，兩斤五花，有人說來路不明。”路政然從上衣口袋掏出一張紙，展開放在桌上，“這是我的購買憑證，後勤窗口開的條子，時間、重量、金額、經手人簽字都在。”
“我請求組織核實我家全部物資來源，公事公辦。”
老周杯子擱下來了，茶水濺出來幾滴。
“政然，誰跟你說的？這不至於啊——”
“有人在家屬區公開質疑我家軍屬物資來路，性質不一樣，今天不查清楚，明天就成了'營長搞特殊'，後天就能傳到團部去了。”
老周盯著他看了五秒，把那張條子拿起來翻了翻，歎了口氣。
“行，我來查，你先回去。”
“不用，我等結果。”
路政然拉開椅子坐下了。
老周嘴角抽了一下，抓起電話搖了後勤。
查證過程不到四十分鐘，後勤出庫記錄白紙黑字，五花肉兩斤，路政然本人錢票支付，經手人是當班的炊事班副班長，簽字齊全，再往上追，這批鮮肉是前天補給船運來的正常配額，分配到各連各排都有賬。
老周把記錄本合上，看著路政然。
“沒問題，乾乾淨淨的。”
路政然點頭，站起來。
“那造謠的人，怎麼處理？”
老周手指敲了桌麵：“你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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