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巴掌扇過來，李春花整個人撞在門框上，耳朵嗡嗡響。
“你X媽有沒有腦子？！”何剛還知道控製音量，“路政然什麼人？人家當了多少年單身漢？攢了多少年的票？以前全分給手底下的兵，我都拿到過！現在人家有了媳婦兒吃頓肉怎麼了？！”
李春花捂著臉，眼淚砸下來：“我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何剛一腳踢翻了凳子，“人家大舅子是後勤的司務長，他會蠢到把柄遞出去？拿錢票正經經買的肉，憑證都有！你用你那豬腦子想想！”
李春花靠著門框滑下去，蹲在地上哭。
“你現在去廣播站檢討道歉。”
李春花抬頭看他，嘴唇哆嗦：“我不去——”
這也太丟臉了，她以後還怎麼在家屬區發號施令，她不就是說了兩句閒話嘛！
“不去？”何剛蹲下來，“不去就遣返原籍，隨軍資格取消，你回你娘家種地去，你選。”
李春花的哭聲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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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家。
那個她拚了命才逃出來的窮山溝。
她閉上眼，指甲掐進手心裡。
“……我去。”
“還有，清理一個月的灘塗！每天早上五點去，下午五點回來！”何剛指著她，手指都在抖，“你要是不去，也給我滾回老家去！營部的話，不是我說的！”
何剛站起來，拿起擱在桌上的軍帽，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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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家屬院廣播站的喇叭響了。
李春花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斷斷續續的念著檢討書，聲音都在發抖。
“……我李春花於昨日傍晚在家屬區公開散布不實言論，汙蔑軍屬江若言同誌家中物資來路不正，經組織核查，純屬捏造……”
“……我深刻認識到自身錯誤，向江若言同誌及路政然同誌誠懇道歉……”
等她從廣播站出來，眼眶紅腫，嘴唇咬得發白
路政然坐在訓練場邊的石階上擦槍，廣播聲從遠處飄過來，他沒抬頭，手裡的動作沒停。
旁邊小周豎著耳朵聽完了，湊過來小聲說：“營長，春花嫂子在廣播裡哭了。”
路政然把槍管裡的油布抽出來，對著光看了一眼膛線。
“下午射擊考核的靶子換了沒有？”
小周愣了一下，撓頭：“換了換了，五十米和一百米都換了新靶紙。”
“去準備吧。”
下午，路政然照常訓練、開會、巡邏。
傍晚回到家，院子裡飄著海螺湯的鮮味。
江若言從灶房探出頭，手裡拿著勺子：“你回來了？今天廣播……”
“聽見了？”
“整個家屬院都聽見了，你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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