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政然你瘋了吧
船開了三十分鐘，江若言的臉色開始白了。
胃裡翻江倒海，額頭冒冷汗，她趴在船舷邊乾嘔，什麼都吐不出來，空腹好像比有東西還難受。
路政然一隻手撐在她背後，另一隻手遞過沾了涼水的手帕。
“貼著額頭，涼一點會好些。”
江若言接過帕子捂在臉上，聲音悶悶的：“我沒事。”
話沒說完又乾嘔了一下，眼眶都泛紅了。
路政然沒說話，把她從船舷邊扶回長椅上坐好，讓她側著靠在自己肩膀上，一隻手搭在她後頸，掌心的溫度穩穩地貼著。
“閉眼，別看海麵。”
江若言閉上眼，結果鼻腔裡全是海風的鹹腥味，胃又往上頂了一下。
路政然的手從她後頸移到頭頂，輕輕按著。
“還有一個半鐘頭。”
江若言哼了一聲，沒客氣的把臉往他肩窩裡埋了埋。
他身上那股皂角味蓋住了海腥氣，胃裡的翻湧稍微好了一點。
後來她迷迷糊糊就睡過去了，再醒來的時候船已經靠岸，路政然正俯身看她。
“到了。”
江若言撐著他的手臂站起來，腿還發軟，臉上沒什麼血色。
路政然把軍用挎包往自己肩上一掛，另一隻手扣住她的手腕，帶著她下了跳板。
腳踩到實地的那一瞬間，江若言長出一口氣。
“活過來了。”
路政然低頭看她，嘴角動了動：“餓了吧？”
“餓。”
“走，先吃東西。”
省城碼頭往東走兩條街，有家國營早餐鋪子，門口蒸籠疊得老高，熱氣騰騰。
路政然買了兩碗鮮肉小餛飩，一籠蔥油花卷，端到靠窗的桌子上。
江若言先喝了口湯，熱乎的鮮味進入胃裡，整個人從裡暖到外。
“好喝。”
她低頭吃了大半碗，抬起頭的時候發現路政然碗裡的餛飩還沒怎麼動，正看著她。
“你不吃啊？”
“在看你吃。”
江若言勺子頓了一下，耳根又開始發熱，這人怎麼這樣。
“看什麼看，吃你的。”
路政然笑了一聲，低頭吃餛飩。
吃完早飯，兩人沿著主街往東走。
照相館在百貨大樓隔壁，門口掛著“人民照相館”的招牌，玻璃櫥窗裡擺著幾張黑白樣照。
進了門，師傅從櫃台後麵抬頭。
“要拍照嗎？”
“單人照和雙人照都怕。”
師傅看了看他倆，點頭：“到裡麵來。”
裡間支著一架黑色的老式相機，背景是一塊灰藍布簾。
師傅指了指簾子前麵的兩把椅子：“坐。”
江若言坐下來，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擱在膝蓋上又覺得僵，拽著袖口又覺得不好看。
路政然在她旁邊坐定，側過身看她。
“緊張？”
“沒有。”
“那你手別攥那麼緊。”
江若言鬆開袖口，手指頭還是不自在地絞著。
路政然伸手過來，把她的左手從膝蓋上拿起來，放到兩人中間的椅子扶手上，他的手搭在上麵，掌心覆住她的手背。
“這樣就行。”
師傅在鏡頭後麵探出腦袋：“看這裡——好，別動。”
閃光燈啪地亮了一下。
“再來一張。”
第二次閃光的時候，江若言餘光看見路政然側臉上那個收不住的笑意。
接著江若言又拍了單人照，這次她倒是自在不少。
拍完照，路政然在櫃台留了海島的通信地址和郵寄費，師傅說一個星期左右寄到。
出了照相館，兩人步行去了民政科。
辦事的程序比江若言想的簡單——介紹信、結婚報告批件、雙方戶籍證明，工作人員核對完，在紅紙證書上蓋了章，填上兩人姓名和日期。
工作人員把兩張證書遞過來：“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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