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實不能管錢
售貨員大姐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
江若言被那句“媳婦兒”燒得腦子一片空白，等她回過神來，路政然已經在跟大姐結賬了。
大姐一邊打算盤一邊偷看他們倆，嘴角翹得快到耳根了。
江若言站在旁邊，渾身不自在，想拉路政然走，又不好意思在人家麵前太大動作。
“同誌，還看別的不？”大姐衝路政然努了努嘴，指著成衣區另一側的玻璃櫃台，“那邊有女式皮鞋，剛到的款，小牛皮麵兒，好穿。”
路政然扭頭看了一眼。
然後看了一眼江若言的腳。
“走，看看去。”
江若言伸手扯住他的袖子：“不看了，家裡有——”
“你在家穿的小皮鞋，鞋底磨薄了，我看見過。”路政然低頭看她，“島上石子路費鞋，得多備一雙。”
“我穿布鞋也行——”
路政然已經走到櫃台前了。
江若言拉著他袖口被拽過去，腳步踉蹌，臉上的紅暈根本來不及退。
售貨員大姐跟在後頭，衝旁邊另一個年輕女售貨員擠了擠眼。
年輕售貨員捂著嘴偷笑。
“這雙。”路政然指著櫃台裡一雙黑色搭扣小圓頭皮鞋，“有三十七碼的嗎？”
江若言：“你怎麼知道我穿三十七的？”
路政然沒回答，接過售貨員遞出來的鞋盒翻開看了一眼，皮麵光滑，車線整齊，他拎著鞋底按了按。
“硬度行，走石子路不硌腳。”他把鞋盒遞到江若言麵前，“試試。”
江若言咬著後槽牙接過來，低頭看著那雙小皮鞋，黑亮亮的，確實好看。
她深吸一口氣。
“路政然。”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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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後一樣了。”
“好。”
“我說的是最後一樣。”
“好，聽你的。”
路政然掏票付錢，動作比剛才還利落。
年輕售貨員把鞋盒用報紙包好，塞進布袋裡遞過來，眼睛彎著，聲音裡帶笑：“同誌，你愛人對你真好。”
江若言：“……”
路政然接過袋子，側頭看她：“還有想看的嗎？”
“沒有了！”江若言一把拽住他的衣服下擺，手指使勁拽著那塊布料往門口方向拉，“走了走了走了。”
路政然被她拽得身子前傾了半步，低頭看了眼她在自己腰側的手。
“好，走。”
身後兩個售貨員的笑聲追出來老遠。
江若言拖著路政然出了百貨大樓的門，鬆手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薅的是他腰上的衣服。
她把手往背後藏了藏。
路政然肩上挎著包，兩手各拎一個鼓囊囊的大布袋，回頭看她的表情，笑容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餓了吧？”
江若言瞪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餓。”
“前麵有個國營飯館，去坐坐。”
國營飯館的門臉挺大，裡頭收拾得乾淨，中午飯點人不少，路政然挑了個靠窗的位子讓江若言坐下，把大包小包堆在腳邊，然後去前台點菜。
他回來的時候端了個鋁盤子，上麵擺著一碟紅燒獅子頭、一碟糖醋排骨、一碗紅燒老豆腐，還有兩碗醬油豬油渣炒飯。
江若言看著滿桌子的菜，抬頭看他。
“這得多少錢和票？”
路政然把筷子遞給她：“吃。”
“路政然你今天到底花了多少？”
“沒算。”
“沒算？”江若言接過筷子，語氣裡帶了點牙癢的意思，“你從進百貨大樓到現在，花了至少六十塊錢加七八張票吧？”
路政然夾了一隻獅子頭放到她碗裡，肉圓子顫巍巍的，醬色濃亮。
“出任務的津貼花不掉，放著也是放著，票也快到期了。”
江若言氣哼哼的咬了一口獅子頭，肉嫩彈牙，汁水鮮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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