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島上開心嗎？
吃完飯，沈映霜在堂屋坐了一會兒，目光落在窗台那簇插著的紫色野花上，明明花瓣已經蔫了邊，卻被人墊了一層細沙固定。
“這花誰摘的？”
“路政然。”
沈映霜嘴角抽了抽，轉頭看向院裡正在洗手的兒子，目光裡略帶調侃。
“他小時候在大院裡養過一盆吊蘭，澆水施肥記得比背課文還勤，結果就養了一個月，葉子全黃了。”沈映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聲音裡帶著笑，“從那以後他再沒碰過花草，我以為他這輩子都跟植物無緣了。”
江若言把空暖瓶拿進灶房添水，路政然正好從院裡進來，兩人在灶房門口錯身而過，他的手指在她腰後輕輕點了一下。
江若言瞪他一眼，他已經若無其事地走到沈映霜跟前倒茶。
“媽，書房的床您試試，硬不硬跟我說，我加層被子墊墊。”
“不用折騰，我什麼都睡過，一張新床還委屈我不成？”沈映霜站起來拍了拍衣擺，看了一圈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的書房，新床單平整服帖，枕頭上還擱了一塊疊好的方巾，窗台擦得能反光，“若言收拾的？”
“嗯，昨天換的新床單和枕巾，都曬過太陽了。”
沈映霜點了點頭，手指摸了摸枕巾的邊角，棉布細密柔軟，針腳勻稱地鎖著邊，顯然不是供銷社的粗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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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笑著說了句早些睡，便進了書房把門帶上。
江若言鬆了一口氣，轉身回臥室，路政然已經在裡頭鋪床了，薄毯抖開蓋上去，手勢利落。
“你媽看枕巾的時候多看了兩眼。”江若言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
路政然頭也不抬：“她看什麼都多看兩眼，職業病，外科大夫觀察力強。”
“那她會不會覺得咱家東西不好？”
“不會，她隻會覺得你手巧。”路政然直起腰，伸手把她臉頰邊的頭發撥到耳後，一口親在她的腦門上，指尖在她耳廓上蹭了幾下才收回來，“別想多了，睡吧。”
江若言被他碰得耳根發麻，退了半步坐到床沿上，拿被角擋住自己泛紅的臉頰。
“路政然！你媽就隔一道牆！”
“我知道。”他彎腰把鞋脫了放到床下，“所以我今晚格外守規矩。”
“你最好是！”
路政然側身躺下來，手臂搭在她腰上輕輕拍了兩下，跟哄孩子似的。
“睡吧，明天我媽要跟你去趕海。”
“什麼？”
“晚飯的時候她跟我說了，想看你平時怎麼弄那些海貨，我攔不住。”
江若言的困意一下子散了大半，腦子裡飛速轉起來——婆婆跟著去，竹編籠不能用，係統不能開，魚餌不能下水，等於回到最原始的純手工趕海。
這母子倆怎麼回事？！她還怎麼賺積分啊！！！！
“你別緊張，”路政然的手掌從她腰側移到後背，力度穩而輕地順了兩下，“正常撿就行，她就是想看你看日常乾什麼，怕你辛苦。”
江若言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悶悶地應了一聲。
天還沒全亮，江若言就醒了，比鬨鐘還準。
她翻身下床洗漱好，出來就看見沈映霜已經站在院門口，短發利落地掖在耳後，整個人精神抖擻得不像剛睡醒。
“媽，您怎麼起這麼早？”
“在家也這個點起，習慣了。”沈映霜抬手指了指天邊泛白的光，“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江若言背上竹筐，領著沈映霜往西灘安全區域走，沿路跟她介紹潮汐規律和礁石分布，腳步有意放慢，時不時回頭看她走得穩不穩。
到了西灘，潮水退得正好，大片礁石露出來，石縫間滿是貝殼和水窪。
江若言蹲下身，雙手伸進石縫底部往外翻，動作又快又準，蟶子一根接一根被她揪出來，甩掉沙子丟進筐裡，劈啪作響。
沈映霜被江若言攔住，隻能站在高處的乾礁石上看著她。
江若言又轉到另一片潮池，撬牡蠣的時候竹竿角度壓得低，膝蓋抵著礁石借力，整個人弓成一張弦，腰背使著勁，手腕一翻一撬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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