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洗
從半坡上摔下來，底下全是石頭和裸露的樹根。
“以後這些活交給我，”路政然把她的手合攏握在掌心裡，語氣不容她打岔，“你提前告訴我在哪，我抽時間陪你去，或者我自己去給你弄回來。”
“你每天那麼忙…”
“再忙也比你一個人出事強，”他的手指收緊了一點，“有錢掙也得有命花，這話你自己不是常掛嘴邊？”
江若言被他用自己的話堵了回來，又好氣又好笑，但看著他眉心那道沒鬆開的褶皺，心裡軟得像被太陽曬化的麥芽糖。
她點了點頭，聲音小了下去。
“好，我答應你。”
路政然眉心那道紋路這才舒展開，眼尾彎出一點弧度來，低頭在她指節上親了一下。
“這才乖。”
“誰乖了，我隻是覺得你說得有道理。”
“嗯，有道理就行。”
他站起來把她也拉起來，拍了拍她裙擺上沾的灰，手掌在她腰側停了停沒挪開。
“那我問你個事。”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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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報獎勵，”他低頭湊近她，“你說隻有一個親親加一碗湯，是吧？”
江若言警覺地往後仰了仰脖子，眯起眼看他的表情。
路政然的臉上又恢複了那副溫潤無害的笑模樣，但她已經學聰明了——這人越是這副表情，嘴裡出來的話就越不正經。
“我再給你補一條新情報，後山東坡第三棵龍眼樹下麵有一窩野蜂，蜜少說有十幾斤。”
“真的？”江若言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又想起重點，“所以呢？”
“所以今天這獎勵是不是得加碼？”
江若言伸手把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拍了一下，轉身往灶房走。
“加什麼碼，你還想怎樣？”
路政然跟在她身後，腳步不緊不慢，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
“今天乾了一天體力活，渾身都是汗，本來想讓你幫我搓個背。”
江若言腳步頓了頓，耳根開始發熱。
“你自己沒有手？”
“有些地方夠不著。”
她回頭瞪他一眼，路政然攤了攤手，表情無辜至極。
“肩胛骨中間那一塊，你試試看自己能不能摸仔細。”
江若言轉過頭去不看他，快步走進灶房開始往鍋裡添水。
路政然慢悠悠地靠在灶房門框上，也不催她，就那麼看著。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我沒答應！”
“沒答應你加什麼水？我去提木桶。”
江若言握著鐵勺的手僵在半空，低頭一看，鍋裡的水確實比平時多舀了兩瓢——她剛才想都沒想就往裡加了。
身後傳來路政然低低的笑聲，腳步聲跟著遠去了。
等他來回提了三趟熱水兌好溫度的時候，江若言已站在堂屋裡假裝整理桌上的貝殼，實際上一顆心跳得亂七八糟。
她偷眼看了一下洗浴間的方向，裡麵傳來水聲和布料窸窣的動靜。
然後門口露出路政然的臉，頭發微帶濕。
“若若，水溫剛好，再放一會兒就涼了。”
江若言捏緊了手裡的貓眼螺，聲音乾巴巴地從嗓子裡擠出來。
“你先洗，我等會兒再燒。”
“一桶水夠兩個人用，”路政然的聲音帶著笑意，“省柴火，再說又不是第一次了，快來。”
“路政然你…”
“嗯？”
他沒動，就那樣等著她。
江若言覺得自己從腳底板一路燒到了頭頂，她把手裡的螺殼往桌上一放，咬著下唇走過去。
木桶裡的熱水冒著細密的白氣，水麵浮著幾片她曬乾的茉莉花瓣——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你還放花？”
“你櫃子上擺著的，我看著像是曬來泡水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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