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膠鞋
路政然看著她鼓著腮幫子嚼東西的樣子，唇角跟著彎了彎，伸筷子又夾了一塊鮑魚片送到她碗裡。
“多吃點，今天累了一天。”
“你也多吃，湯是給你燉的，補身體。”
“補什麼身體，我身體哪裡需要補。”
江若言抬眼瞟了他一下，嘴裡那塊鮑魚差點嗆著，趕緊低頭喝了口湯壓下去，耳朵尖又紅了。
路政然慢條斯理地把碗裡的飯扒完，排骨湯喝了兩碗見底，筷子擱在桌上拍了拍肚子，語氣裡帶著滿足。
“你要是天天做成這樣，我能吃三碗飯。”
“那你就吃三碗，米夠。”
“米是夠了，就怕你做菜做得太好，把別人招來了。”
江若言收碗的時候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今天有人來過吧，”路政然站起來把湯碗遞給她，“我回來的時候聞見院子裡有股花生味，你不吃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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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什麼方淑華帶人來坐了坐，說是認識認識。”
“以後她再來，廚房門關好。”
江若言把碗摞進盆裡，點了下頭沒說話，心裡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不止是關廚房門那麼簡單。
等鍋碗洗完，路政然上樓寫材料去了，樓下安靜下來，江若言坐在院子躺椅上把光屏喚出來，翻到群聊界麵。
群裡正好有人在討論清蒸石斑魚的火候和蒸魚豉油的用量，還有個買家說自己試了白灼大蝦蘸芥末醬油，味道比飯店好，底下跟了一串回複在追問具體做法。
她翻著翻著看見一條消息，有人問今天上架的鮑魚是哪個海域的，水溫怎麼樣，說是聽說“水溫高的地方長出來的鮑魚肉質偏軟，冷水域的緊實”，她想買緊實的。
江若言想了想，沒有回複那條消息，往下滑過去了。
她打開另一個買家分享的椒鹽皮皮蝦教程，把步驟一條條記在腦子裡，又翻到一道薑蔥焗蟹的帖子，圖片拍得金黃油亮，評論裡有人說關鍵是最後那把蔥油要滾燙澆上去才能激出蟹殼裡的香氣。
這些做法她以前想都沒想過，島上的日子除了白灼就是清蒸，調料單一做法粗糙，但群裡這些人把海鮮吃出了花樣，每一種她看著都想試。
她把三道新菜的做法默記完畢，又把今天的收入在心裡過了一遍，庫存還在慢慢消耗，新貨源剛剛打開，老周頭給的三個趕海點她才去了一個，剩下兩個近處的還沒踩過，乾貝的事也沒來得及問。
樓上傳來椅子腿蹭地板的聲音，路政然的腳步從書房往臥室方向移動，片刻後他的聲音從樓梯口飄下來。
“若若，水燒好了，你先洗。”
“來了。”
她收起光屏，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腦子裡盤算明天去老周頭那裡要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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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若言去碼頭的時候，布兜裡裝了一雙舊膠鞋。
膠鞋是她從島上帶的一雙給路政然備用的，鞋底磨了一點，鞋麵有幾道小劃痕，看著就是穿過的東西，不打眼。
新鞋她不是沒有，商城裡兌一雙隻要幾十積分，但新東西送出去容易讓人多想，一個軍屬媳婦見了兩三次麵就送好東西，目的性太明顯了。
舊的就不一樣了，舊的是“我家穿不下了給您將就”，也挑不出毛病。
老周頭今天回得比前幾次都早，那條窄木船就晃晃悠悠劃進了港灣，纜繩係好的時候江若言已經從石墩上站起來走過去了。
“大爺，今天收成好啊，回來這麼早。”
“風向變了，下午浪大，早回來省得翻。”
老周頭把木桶拎上岸，桶裡隻有幾條巴掌大的雜魚，不算多，但他臉上沒什麼失落的表情，乾了一輩子這行當的人，好賴都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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