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不問？
老周頭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點意外。
“你怎麼知道？”
“您打魚打的路數我看得出來，不是在近海瞎撈的人，手法利索貨又精，以前肯定跑過深水。”
老周頭沉默了一陣子，把破草帽摘下來在膝蓋上拍了拍，重新扣回頭上。
“早些年確實攢了點東西，乾貝，花膠，都是好的，那時候跟著大船跑南沙，撈上來的自己曬了留著，想著給兒子娶媳婦的時候換點錢使，後來用不上了，都在閣樓上落灰呢。”
江若言麵上沒露出來，隻是把手裡的油紙包疊了疊收進兜裡，聲音放得很輕。
“大爺，那些東西您要是不留了，我想跟您換。”
“換？你要乾貝花膠做什麼？”
“我身體不好，想弄點花膠補補，乾貝拿來煲湯也好，總比在閣樓上放壞了強。”
老周頭想了想，點了下頭，“放了十來年了，但都是乾透密封的，沒壞，你要是不嫌年頭久，明天去我家看看。”
“行，明天我過來，您住哪兒我跟您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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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往東走，第三排灰瓦房，門口有棵歪脖子榕樹的就是，”老周頭站起來拎著木桶要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她一眼，“你想拿什麼換？”
“您看著缺什麼，咱們到時候商量，虧不了您。”
老周頭嗯了一聲，拖著左腿一深一淺地走遠了。
江若言在石墩上又坐了一會兒，等人影完全消失在碼頭儘頭，才站起來騎車往回趕。
到家她把院門插上，在堂屋裡坐下來喚出光屏。
給老周頭孫子準備什麼好呢。
她翻了翻商城，文具筆墨那些太顯眼了，七八歲的男孩子最缺的還是吃的和穿的。
布料她選了兩塊棉的，一塊藏藍一塊灰色，夠做兩身小孩衣裳，結實耐臟。
大白兔奶糖一斤裝，小孩子沒有不愛糖的。
麥乳精一罐，衝水喝能長個子。
她又想了想，加了兩雙小號布鞋，男孩子費鞋，多備著不虧。
東西選好放進購物車，她又從抽屜裡摸出一個小布包，裡頭是上次路政然剛給她的工資和幾張糧票肉票，數了數夠換幾斤糧食加一斤豬肉的量，萬一老周頭不肯收商城的東西，這些硬通貨總不會拒絕。
她把票和錢用牛皮紙包了塞進布兜底層壓好，又把選好的商城物資確認兌換，保鮮倉裡多了一摞整整齊齊的布料和零食。
肚子咕嚕叫了一聲，她這才想起來今天隻吃了兩塊綠豆糕當午飯。
打開外送頁麵翻了翻，一道東北大亂燉的圖片跳進眼裡，白菜粉條五花肉燉得爛爛的，湯汁濃稠，上麵飄著油花和蔥段，評分4.9，下麵有人留言說“料足味正，能乾三碗飯”。
她點了確認，積分扣除，保鮮倉裡多出一隻帶蓋的砂鍋，她取出來擱在灶台上掀開蓋子，熱氣裹著豬肉燉白菜的濃香撲了滿臉，粉條在湯裡泡得晶瑩透亮，五花肉切得厚實方正，肥的化了瘦的酥了，一筷子下去連著帶出來一長串粉條。
精米精麵她也兌了，白麵粉二十斤，精米三十斤，直接收進廚房角落那口缸裡，滿滿當當的，往後半個月不用愁糧食的事了。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江若言趕緊把光屏收了，把亂燉擺上桌，又從鍋裡舀了米飯，筷子剛放好，路政然推門進來了。
他鼻子動了動，目光從桌上的砂鍋移到她臉上，又移到灶台上乾乾淨淨的鐵鍋上麵。
“你今天沒開火。”
“開了的，燉了好久才成這樣，你看這肉都燉化了。”
路政然走過來坐下，拿筷子翻了翻砂鍋裡的粉條和五花肉，夾了一塊送進嘴裡，沒說話，又夾了第二塊。
“好吃不？”
“好吃，”他把碗端起來扒了一口飯，抬眼看她，“就是你這灶台連個油點子都沒有，燉了好久的菜，鍋裡一點糊底都不剩。”
江若言端起自己的碗往嘴裡扒飯，含糊地應了一聲，“我洗了。”
“我愛乾淨你又不是不知道。”
路政然沒再追，低頭把碗裡的飯和肉吃得乾乾淨淨，又給自己添了一碗，吃完問她。
“明天還去碼頭？”
“嗯，去那個大爺家裡看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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