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深沉
江若言笑了笑沒多說，起身送她往院門口走。
“行了，回去試試，別跟你婆婆犟了，你現在懷著孩子，氣大了對身子不好。”
陳小蕊走到院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視線落在她脖子側麵那片若有若無的紅印上，欲言又止。
“若言，你那個腰，真是搬東西閃的？”
“不然呢？”
“沒什麼沒什麼，”陳小蕊笑得意味深長，揮了揮手往外走，“你好好歇著吧，路參謀回來讓他給你揉揉。”
江若言臉上的笑差點繃不住，關上院門的手用了點力氣，門栓插好之後她靠在門板上長長呼了口氣。
終於走了。
她扶著腰回到堂屋坐下，喚出光屏，手指直接劃到外送頁麵，今天誰來都不見了，她就要好好吃一頓犒勞自己這具快散架的身子。
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她看見了一個叫麻辣燙的圖片，紅彤彤的湯底裡泡著各種丸子和蔬菜，光是看圖就覺得嘴裡開始分泌口水。
她毫不猶豫地加進購物車，選了微辣，額外加了寬粉和午餐肉，再配一份酸梅湯解辣。
積分扣除，保鮮倉取出，一碗冒著熱氣的麻辣燙穩穩當當出現在灶台上，紅油湯麵上飄著芝麻和麻醬，香味霸道得把整間房都占滿了。
江若言端著碗坐到院子裡的樹下，第一口寬粉吸進嘴裡的時候她整個人都舒展開了，麻和辣交替著衝上舌尖，讓人通體舒暢。
她吃得頭上冒汗，鼻尖泛紅，一個人坐在樹蔭底下把滿滿一大碗全部吃完，最後心滿意足地往椅背上一靠，覺得這才是該有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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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蕊沿著家屬院的路往自己那棟樓走，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剛才看見的畫麵。
江若言穿著一件棉布家居衫，頭發隨便攏在腦後，素著一張臉也白得晃眼，脖子上那點痕跡遮都沒遮住，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被滋潤過的勁兒。
腰疼，搬東西閃的。
騙誰呢。
陳小蕊腳步越走越重。
江若言比她小兩歲，嫁了個參謀，婆婆遠在京城不用伺候，縫紉機收音機自行車樣樣齊全，男人天天回家，走路都帶著笑。
她呢，懷著孕吐得昏天黑地，婆婆蹲在灶台前罵她不會過日子，男人回來還先哄他媽開心。
憑什麼？
她回到自己家門口的時候，屋裡傳來婆婆摔鍋鏟的動響，還有一句中氣十足的抱怨從窗戶縫裡漏出來。
“一上午人影都不見，招呼也不知道打，我倒成了你家的老媽子了！”
陳小蕊站在自家門口深吸了口氣，把臉上的情緒抹乾淨，推門進去。
婆婆劉桂蘭正站在灶台前，圍裙上沾著油漬，鍋鏟擱在盆裡，臉黑黑的。
“媽，我回來了。”
劉桂蘭沒搭理她，把灶台上的碗碟摔得叮當響。
陳小蕊咽了口口水，腳步沒停，直接走到灶台邊上，從她手裡把碗接過來。
“媽，我剛才串門去了，忘了跟您說一聲，是我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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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桂蘭的手收回去半截，斜著眼看她，嘴角還是往下撇著，但手上的動作停了。
陳小蕊趁熱打鐵，把碗放到水盆裡，堆著笑臉看她婆婆。
“媽，您那個紅燒肉，上回燉的那個，我一直饞著呢，您能不能教教我怎麼做？”
劉桂蘭正準備好的一肚子牢騷卡在嗓子眼裡，下不去也上不來。
“你說什麼？”
“紅燒肉，您做的那個紅燒肉，肥而不膩還入味，我怎麼學都學不會，在老家那會兒我媽也燉過，跟您這個比差遠了。”
陳小蕊一邊說一邊把灶台上散落的蔥薑歸攏到一起，手腳比平時勤快了三倍。
劉桂蘭的嘴角往上揚了那麼一點點，語氣還是繃著。
“現在知道想學了，早乾嘛去了，成天就知道買裙子打扮。”
“以前不懂事嘛，這不是有您在才想著趕緊學，等您回老家了我上哪兒學去。”
劉桂蘭的脊背肉眼可見地鬆了鬆，嘴上還在念叨。
“學就學吧，不過家裡沒五花肉了，你明天去供銷社割二斤回來。”
“行，我明天一早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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