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身未娶
鄭指揮手指在操控台上點了兩下,路政然的完整軍事檔案從加密數據庫調出來,占滿了整麵主屏。
籍貫,京城。
家庭背景,祖父路老將軍,開國少將,父親路崇山,也居高位。
服役經曆從1964年入伍開始,逐條排列,海島駐防,台風搶險,實戰演習,調入省軍區,每一條都有明確的時間節點和對應文件編號。
所有人的注意力在同一個位置停住了。
婚姻狀況一欄,確實寫著兩個字——未婚。
“不是路上將。”
“團長在群裡明確說過'我丈夫也是軍人',她跟丈夫的互動描述非常具體,做飯照顧起居都有詳細細節流出,不是編造得出來的親密程度,如果路上將就是那個丈夫,為什麼檔案裡標注的是終身未婚?”
許朗調出路政然的公開資料補充到側屏上。
“不隻是檔案,路上將本人多次在公開采訪中都提到過自己沒有成家,《鐵礁》自傳裡專門有一章叫'此生無憾',裡麵寫他把全部精力獻給了國防事業,字裡行間的意思就是沒有結婚。”
“那另外兩個呢?”
鄭指揮切出另外兩份檔案。
“第一個,趙國柱,1940年生,南海某島連長,1975年調入濱海軍分區,妻子檔案顯示1941年出生,如果目標女子較年輕,年齡有點對不上。”
“第二個,孫德全,1946年生,駐島排長,1976年調至沿海雷達站,妻子欄登記的信息注明'文盲',而我們的目標女子在群聊中使用的文字表達流暢,商品描述用詞講究,至少是初中以上文化水平。”
何苗把三份檔案的對比要素拉成表格投在副屏上,一條條對照完之後轉過身麵對所有人。
“趙國柱,妻子年齡不符,排除可能性高,孫德全,妻子文化水平不符,排除可能性更高,隻有路上將全部條件吻合,但婚姻狀況這一項和我們掌握的信息完全矛盾。”
會議室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陳維把那份八十九人彙總表翻到路政然那一頁,手指壓在婚姻狀況欄上沒有移開。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鎖定的時空本身就不在這條曆史線上?”
許朗搖頭。
“如果是完全的平行宇宙,她發布的商品描述中涉及的曆史事件不會觸發係統禁言,上次三十天禁言的觸發條件恰恰說明她所在的時空和我們的曆史是同源的,大框架一致。”
“那就隻剩一個解釋。”
“她的存在本身改變了某些東西,而這些改變沒有反映到我們2036年的曆史記錄裡,或者說,還沒有反映過來。”
操控台上的數據流還在靜靜滾動,沒有人接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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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指揮把三份檔案的名字重新調回主屏,關掉了所有輔助頁麵,隻留下三行字亮在牆壁大小的屏幕上。
“不管哪種可能性成立,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情沒有變。”
他站起來,把激光筆擱到操控台上。
“三個名字,分三個賬號,分三個時間段,在群裡用自然話題試探她的反應,誰的名字讓她產生異常情緒波動,誰就是答案。”
陳維抬起頭看他。
“如果路司令真的是那個人,我們就是在試探一位上將的曆史隱私,這個後果您清楚?”
鄭指揮把文件夾合上夾進腋下,已經走到了門口。
“我比你更清楚,所以試探方案今晚十二點前必須過我的手,每一個字我親自審。”
大家坐在工位上,看著屏幕上的三個名字思考試探方案。
路政然,路司令。
如果他真的娶過妻子,如果那個妻子真的是她們追蹤了這麼久的團長。
為什麼整個2036年的世界裡,沒有留下這個女人存在過的任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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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黑透著,江若言就醒了,路政然的手臂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勻地拂在她後頸,熱得她耳根發癢,她輕輕把他的胳膊挪開。
“幾點了。”
“四點半,我得走了。”
“去哪。”
“老虎礁,跟老周頭約好的,大潮今天退到最低。”
“鬆開,我得趕潮,晚了水就漲上來了。”
“竹簍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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