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味道
趁路政然去廚房燒水的功夫，江若言搬了張小板凳坐到院裡榕樹底下，背靠著樹乾，膝蓋上擱著竹編簸箕裝樣子，實際上光屏早就打開了。
她翻到係統商城的工具分類頁，手指往下劃拉了好幾屏。
捕撈網兜，小號，適用於礁石區淺水捕撈，兌換價80積分。
捕撈網兜，大號，適用於3至8米水深拖網作業，兌換價220積分。
她往下翻，又看見幾把形狀各異的鉤子和撬刀，都是趕海用的基礎款，跟老周頭腰上別的那種差不多，沒什麼稀奇。
再往下滑了兩頁，一把造型流線的銀灰色魚槍跳進視野裡，圖片拍得像模像樣，槍身細長，前端帶倒鉤魚叉，尾部連著一根彈力繩。
【時空鮮選係統推薦：便攜水下魚槍（初級），適用水深0至12米，彈力繩自動回收，操作簡易，兌換價350積分。】
江若言盯著那把魚槍看了半天，大後天出海，老周頭的船能到的範圍差不多就是五到十米深的近岸帶，這把槍剛好夠用，比她拿個網兜在水底瞎撈靠譜得多。
她又看了看旁邊推薦的一張折疊漁網，網眼細密，帶配重墜子，標注適合中型魚群圍捕，兌換價180積分。
“槍加網，才530積分。”
她把兩樣東西都丟進兌換欄，光屏彈出確認提示，她點了兌換，兩件裝備瞬間出現在保鮮倉的工具格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若若，水開了，你喝不喝？”
路政然端著搪瓷缸子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
“倒半杯就行，別太燙。”
他進去倒水的時候，江若言順手切到了言言鮮選的群聊頁麵，打算看看今天有沒有新的訂單消息。
群裡開頭是錢阿姨發的，時間戳顯示二十分鐘前，不是求購，是一段長長的文字，底下跟了幾十條回複，消息列表拉得老長。
江若言好奇，從頭開始看。
“姐妹們，今天帶孫子去海邊玩，站在堤壩上往下看，水是黑綠色的，浪打上來的泡沫裡夾著塑料袋和瓶蓋，孫子問我奶奶什麼時候能看見藍色的海，我都不知道怎麼回答他。”
“我小時候住在外婆家，那時候的海水清澈見底，站在礁石上能看到底下的珊瑚和小魚群，外公每天早上劃船出去，回來的時候船艙裡全是活蹦亂跳的魚，那個鮮味啊，從門口就能聞到。”
“現在呢？我孫子七歲了，從來沒見過珊瑚長什麼樣，超市裡的養殖黃花魚，肚子裡全是飼料味，腥得我連蒸都不想蒸，煎完鍋底一層油都是渾的。”
“所以我才一直在團長這裡搶，賣的東西讓我想起小時候的味道，那種乾淨的味道，能讓我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片海是好好的。”
江若言往下翻。
花開富貴：“錢姐你說到我心坎裡了，我家老頭子年輕時候吃的野生大黃魚現在花五千塊一斤都買不到真的，上次在團長這裡搶到那條，他抱著魚在廚房站了五分鐘沒動，說聞到了四十年前的味道。”
山海居：“別說野生魚了，我們這邊菜市場的蝦，剝開殼裡麵的肉是鬆散的，筷子一夾就碎，用藥催大的，吃多了嘴裡發苦，我現在隻能在團長這裡買，也隻能在團長這裡買了。”
一個叫北海小魚的賬號發了一張新聞截圖，標題赫然寫著——2036年全球海域汙染年報：近岸海水微塑料含量為三十年前的102倍。
截圖下麵跟著一段話：“去年日方第四輪核廢水排放之後，太平洋西岸的洋流監測全線飄紅，我一個做海洋研究的朋友說，東海南海部分海域的重金屬含量超標到養殖場都快扛不住了，再過五年，可能連養殖海鮮都吃不上了。”
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往上滾，江若言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沒有動。
一百零二倍！
她每天站在碼頭邊上看到的海水是碧藍透亮的，退潮之後礁石縫裡的水窪清得能數見底下的沙粒和小螺，老周頭的船劃出去，船槳攪起來的水花乾淨得像剛從地底冒出來的泉水。
六十年之後，同一片海，是黑綠色的，泡沫裡夾著塑料袋。
路政然端著搪瓷缸子走過來，發現她坐在那裡盯著膝蓋上的簸箕，眼神有點發怔。
“若若，想什麼呢，水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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