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那邊的海，真臟成那樣了？
進了屋，路政然把門帶上，轉身發現她還站在門口沒往裡走。
“怎麼了？”
“沒事，就是覺得……咱們這片海挺好的。”
路政然靠在桌沿上看她，燈光從側麵打過來，她的輪廓柔和，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還沒散儘。
“是挺好的。”
他頓了頓，走過去把她摟進懷裡。
“所以大後天出海，把好東西都撈回來，別浪費了這片海。”
“你能不能正經一會兒。”
“我很正經，我在跟你討論出海計劃呢，是你心不在焉的。”
“我哪有心不在焉。”
“那你剛才在院子裡盯著簸箕發呆想什麼呢？”
江若言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
“想怎麼把魚槍用好，我以前沒摸過那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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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政然挑了一下眉毛，走過來在她對麵坐下，兩條長腿在桌底下伸過來，膝蓋蹭著她的膝蓋。
“什麼魚槍？”
“出海用的，水下打魚的工具，彈力繩連著魚叉，紮準了繩子自動把魚收回來。”
“你從哪弄來的？”
“托漁民做的，”江若言麵不改色地編著，“說是不少漁民用的，好使。”
路政然盯著她看了幾秒，“那大後天你負責槍，我負責拉你。”
“拉我乾什麼？”
“萬一你被魚拖走了呢，”路政然的膝蓋在桌底下又往前頂了頂，貼著她的腿不肯挪開，“拴根繩子在腰上，另一頭我攥著，跑不了。”
江若言覺得他說的不像是出海的事了，瞪了他一眼。
“路政然，你嘴裡能不能有一句正經話。”
“每一句都很正經！”
江若言轉過身不再看他，連帶心裡那股因為群消息而起的沉悶也被衝淡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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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到了晚上，江若言後背貼著路政然的胸膛，她閉著眼睛翻了個身，又翻回來，路政然的胳膊被她壓得換了個位置，從小腹挪到了腰上，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下。
等他的呼吸重新變深，才慢慢把他的手腕抬起來，輕輕擱回被子上麵，自己縮到床裡側，背靠著牆坐起半個身子，把被角拉到胸口壓住。
掌心攤開，光屏被她調到最暗，亮度剛夠看清字。
群聊頁麵還停在下午的位置，那些關於海水汙染的消息她反複看了又看，發了一行字。
“你們那邊的海，真臟成那樣了？”
不到二十秒，消息底下冒出一個紅色的數字提示。
錢阿姨：“團長你還沒睡呀，我也睡不著，剛給老伴熬完銀耳湯。”
江若言正要回，錢阿姨第二條消息緊跟著彈了上來，比第一條長得多。
錢阿姨：“不是臟成那樣，是比那還嚴重。”
“我閨女在海洋研究所工作，搞近海水質監測的，每年年底出報告，她跟我說這幾年的數據一年比一年難看，近岸養殖區的水樣重金屬含量超標五到八倍，有些地方連檢測儀器的量程都不夠用，得稀釋了再測。”
江若言緊緊盯著屏幕上的字，
錢阿姨：“她去年帶回來一張照片，是渤海灣一個漁村的退潮灘塗，我看了半天沒認出來那是海邊，整片沙灘是灰黑色的，上麵鋪滿了死掉的貝殼和海藻，爛成一層黏糊糊的東西，她說那片海域的含氧量已經低到魚蝦活不了了，當地早沒有漁民了。”
錢阿姨：“團長你別嫌我嘮叨，我跟你說這些不是嚇你，是真心話，你賣的那些東西，對我們來說不光是好吃，是希望，是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口乾淨的東西能吃進肚子裡。”
“我孫子從小體質弱，脾胃不好，大夫說跟飲食有關係，市麵上的東西我不放心，隻有在你這裡買的我才敢給他吃，上次那批鮑魚我燉了湯，他喝了兩碗，跟我說奶奶這個湯鮮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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