囈語
他才剛說完，李欽綸眸光驟沉，冷眼掃過一眾太醫。
小八在一旁暗搓搓地盯著他們。
時而又去瞧瞧床榻上的李臨禕。
它眼看李臨禕的身體一時壞，一時好，跌宕起伏了一會，突然又穩定在了一個好的數值，滿腹驚訝。
【咦？難道那個老家夥的救贖度正常了？宿主好像真的沒事！】
他剛說完，軟榻上的李臨禕忽然有了動靜。
他眼睫輕顫，緩緩掀開。
李臨禕眼底還有著濃重的睡意，他覺得眼前有些朦朧。
李欽綸眼底冷意瞬間褪去，連忙俯身：“小禕！”
他沉聲吩咐：“再仔細給他看看，若是有什麼遺漏，小心你們的項上人頭！”
為首的那個太醫立刻上前，才看了一下，便瞬間鬆了神色：“陛下！殿下氣脈歸穩，確實無礙！”
李欽綸湊近了些，輕聲詢問：“小禕，能看見朕嗎？”
李臨禕腦子還有些昏沉，耳邊人聲嘈雜，他隻覺得吵鬨。
迷蒙抬眼間，畫麵恍惚重疊。
眼前人眉眼深沉、氣息熟悉，和從前主人的模樣重合。
有些恍惚的他憑著本能，軟軟抬手，輕輕拍了拍身側的被褥：
“主人，午睡時間到了，上來吧。”
李欽綸渾身驟然僵住。
血液似乎涼了一瞬。
主人？
這個稱呼，如果他沒猜錯的話……
——主人，是被培訓過的人，才會知道的稱呼。
可看著似乎在半夢半醒間的李臨禕，他竟一時間不知道做什麼。
或許他是不是聽錯了？
這隻是一句夢裡含糊不清的囈語？
他很少有這麼反應慢的時候，等他反應過來，人已經躺在了李臨禕的身旁了。
床褥溫軟，李臨禕勉強睜開的眼睛又閉上了，不過心底掠過一絲淺淺的困惑。
今日的主人格外聽話，從前總要哄許久才肯安歇，今日一喚便直接躺下來了。
他今日準備的哄睡還沒開始……
洶湧的困意席卷而來，他來不及細想，眼皮重重一垂，再度沉沉睡去。
一旁的國師反應極快，立刻抬手比出噤聲手勢。
殿內眾人不敢遲疑，斂聲屏息，輕步後退，瞬間退出內殿。
寢殿安靜下來，隻剩下一大一小同臥軟榻。
李欽綸側身靜躺，並未閉眼。
他整個人都緊繃著，垂眸望著身側熟睡的小孩兒。
忍不住心中疑惑重重，他伸手碰了碰小孩兒的臉頰。
“小東西，主人，到底是誰？或者說，是你的什麼人？”
心思百轉間，李欽綸眼底暗流翻湧。
按照他以前的性子，此時無論李臨禕是不是一個小破孩子，這時候，也是丟到大牢裡去了。
可這會兒，李欽綸滿腦子想的是。
如果真的有這個【主人】的存在，那這個孩子的一切古怪之處，似乎又說得通了。
或許他根本不是什麼李翠花家中的孩子，所以才和尋常孩子不一樣。
有可能小孩兒率屬於一個從出生就開始被訓練的黑暗機構，隻是為了某一天，完成某件任務……
李欽綸想了很多，最壞的想法。
甚至有一瞬間，他想著，這小孩兒甚至，可能一開始就目標是他。
但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
李欽綸沒想明白。
小孩兒熟睡的臉被養得白了些，也有了點氣色，看起來健康多了。
李臨禕這一覺從午後一直睡到日暮西斜。
腹間空空的饑餓感，讓他醒來了。
視線先是一片明黃色，他眨了眨眼，緩緩轉頭。
身側，李欽綸正靜靜看著他。
男人姿態鬆弛，側身倚臥，目光沉沉落在他臉上。
他眼裡的神色，依舊是李臨禕看不明白的神色。
但不知怎麼，這一刻，李臨禕仿佛感覺到，眼前的青年正在不高興。
李臨禕眸中睡意褪去幾分，叫了一聲：“父皇。”
李欽綸抬手，輕撫過他額頭。
“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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