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刮臉
冬日朔風凜冽，這會兒外頭寒風刺骨，刮在臉上如細刃擦過。
李臨禕在肩輿內，兩側帷簾隻留窄縫通風，遮去大半冷風，懷裡還揣著暖手爐，整個人都暖烘烘的，絲毫不受外頭影響。
抬輿的內侍一路奔走全身發熱，也都早已習慣冬日當差，亦是沒當一回事兒。
昭朔、昭晞二人麵上勻勻抹了一層雪花膏，冷風一吹，倒是隻有些冰涼涼的感覺，沒有那刺骨的勁兒。
二人本就容貌出挑，在宮中這幾年精心養護，又得以吃得好，膚色已養成了通透康健的瓷白，溫潤乾淨，不似當年在人牙子那邊見到的，透著死氣的灰白。
一開始他們是不用雪花膏抹臉的，還覺得那是弱者才用的物件兒，非要展示自己的能力有多強。
結果他們入宮第一年那會兒，凜冽冷風將兩側臉頰凍得紅腫破皮，模樣滑稽臃腫。
這也就罷了，還會時不時發燙發癢，叫二人忍得苦。
忍著忍著，都乾裂流血了，還覺得是在艱苦奮鬥，早晚成大器。
那日李臨禕晨起見了二人腫脹泛紅的臉頰，還問他們：“你們練武這般辛苦？”
他一度以為是他們練武太辛苦，臉被打成了那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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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的墨雪、墨梅一眼便辨出是冬日凍傷，一時沒忍住，兩兩對視，低笑了許久，讓人送了雪花膏過去給二人。
隻是那會兒畢竟是凍傷了，還挺嚴重，這雪花膏用了，也還是不夠。
待李臨禕弄清原委，知曉是寒風凍傷，叫了太醫過去給他們瞧病，可把他們二人弄了個大燥臉。
逞強不成，還讓主子給他們請太醫。
自那以後，每至入冬，二人日日不逞強了，到時候了就開始塗膏，再不會凍傷。
肩輿一到了端本堂不遠的地方，果真就遇上了李承墉。
李臨禕剛落地站穩，遠遠看見前方一道矯健少年身影飛速奔來。
步履輕快，幾步便掠過一個屋簷，衣袂獵獵，叫人移不開目光。
李承墉今日晨起遲了片刻，來不及等候肩輿，索性沿宮牆廊簷飛掠疾行，一路趕至這邊。
昔日扶崢雖時常嫌棄他懶散貪玩、不肯勤學苦練，卻也不曾放任荒廢，日日嚴格督促。
李承墉本就武學天賦極高，稍加磨礪便進步飛快，一身輕身術便是他學來的其中一項厲害本事。
“嘿！三弟，你今兒也晚到了？！”
李承墉眼底一亮，快步衝上前，非常熱情地張開雙臂，結結實實送上一個熊抱。
年歲漸長，李承墉身形又拔高極快，分明才比李臨禕大了一歲半的光景，這人會兒竟身姿愈發修長。
他這一抱，將李臨禕整個人攏在懷中。
李臨禕頭頂隻及他脖頸，被抱得嚴嚴實實。
“我還以為就我遲了，原來你今日也晚了些！”
李承墉鬆開手，笑得眉眼張揚。
忽然，他又微微低頭擠眉弄眼：“難道三弟是想我了，才故意遲一些，在這裡等我的？”
李臨禕推了推他的胸膛，讓他離遠了一點兒，昭朔連忙上前整理他被抱微亂的衣襟。
“不是吧，這麼嫌棄我？我好傷心的！”李承墉捧心狀。
李臨禕先一步走進去：“起晚了，還衣冠不整，先生會批評。”
“那也是，我忘了！三弟等等我！”
倆人並肩往裡邊走去。
進去後，他們便看見李司珩、李崇瑜二人又是在廊下候著，便知道距離開課時辰，還有一會兒了。
李承墉扯了扯李臨禕：“沒想到還是早了一點兒，早知道多睡一會兒了，冷死了！”
二人衣著是尋常學子冬衣，瞧著有些臃腫，見二人走近，他們即刻合卷垂首，規整行禮：“見過二位殿下。”
“二位早。”李臨禕點點頭。
李承墉也笑著擺手：“不必多禮，天冷，怎麼不快點進去學，裡邊暖和得很。”
李司珩拱手：“回二位殿下，先苦後甜，我們現在沒有資格享受太多。”
李崇瑜點頭，頗為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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