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之羽13
江知鳶和雪重子並沒有立刻開始整頓宮門的大動作。
有些事情，需要等合適的時機。
很快，這個時機，以一場鬨劇的形式到來了。
宮門選親。
這是宮門延續多年的規矩——每隔一段時間，各宮到了年紀的公子們就要從江湖上選一批新娘入宮，名為婚配，實際上的行為就是為了延續血脈、壯大家族。當然，對外宣稱的是“兩家聯姻，共結秦晉之好”，但跟皇帝選妃沒什麼兩樣了。
今年這屆選親尤其熱鬨，因為除了少主宮喚羽選親，宮門還有幾個公子也到了年紀。
江知鳶對這些事本來沒什麼興趣，因為她大概都知道，但雪重子想看看宮門的人怎麼應對新娘中有刺客這件事。
兩人選了一個視野極佳的位置。站在那裡，能將整個宮門入口廣場儘收眼底。
秋日的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江知鳶靠在高台的欄杆上，月白色的衣裙被山風吹得微微飄動，長發在身後輕輕搖曳。
雪重子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沒有看向廣場，而是落在她的側臉上。
“你盯著我看什麼？”江知鳶沒回頭，但感知到了他的視線。
“看風景。”雪重子說。
“風景在下麵。”
“我隻想看眼前的風景。”
江知鳶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拆穿他。
“我允許你在辦正事的時候看看其他風景。”
下麵是宮子羽聽說他父親要把新娘都殺了，動了惻隱之心，私自跑去地牢將這一群還沒有查清楚的新娘就這樣放了出來。
廣場上，一群新娘正停在宮門密道前。她們都穿著新娘服飾，容貌各異，有的低眉順眼，有的昂首挺胸，有的瑟瑟發抖，有的鎮定自若。
連宮門密道都暴露了，真是愚蠢。江知鳶生怕被他的天真蠢笨傳染。
下麵收到消息趕來的宮遠徵正在和宮子羽兩人對峙著。
那個小小年紀接管徵宮的少年，如今已經長大了，個子長高了不少，麵容冷峻，眉宇間帶著一股妖異和邪肆。
“宮子羽，你私放新娘，可知罪？”宮遠徵的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我是奉少主的命令！”宮子羽梗著脖子。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宮遠徵冷笑，“看來你不知悔改，竟然還假傳少主命令，罪加一等！”
說完直接對著新娘的方向下了毒：“我隻知道執刃的命令是新娘一個不留。”
宮子羽還要狡辯，人群中突然竄出一個人影，一把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都別動！”那人是個新娘打扮的年輕女子，麵容姣好，但神凶狠，“放我出去，否則我就殺了他！”
廣場上一片嘩然。新娘們中了藥身體漸漸失了力氣癱軟了下去。
宮遠徵的臉色沉了下來，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毒囊上，但沒有輕舉妄動。
高台上，江知鳶目睹了全過程。
“剛剛宮遠徵下毒的時候，有幾個新娘動作和別人不一樣，有個新娘準備有動作，被另一個新娘攔了下來，接著那個挾持宮子羽的新娘就衝了出去。”江知鳶對著雪重子分析，“你說，這是不是棄車保帥。”
雪重子在江知鳶讓他看那幾個異常新娘的時候，他才發現那些明顯的不同，但他之前根本沒注意到，更別說宮門那些睜眼瞎了。
“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當然不意外。”江知鳶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一開始就知道這批新娘裡有無鋒刺客，不抓緊時間提審，把全部新娘關在地牢有什麼用，隻會得罪她們的家族。”
她頓了頓，補充道：“更蠢的是宮子羽。明知道這批新娘裡可能有刺客，還跑去地牢放人。把自家密道大咧咧告訴所有人。他到底是怎麼想的？是覺得自己能感化刺客，還是覺得宮門的敵人都是紙糊的？”
“也許他隻是心善。”雪重子說。
“心善和愚蠢是兩回事。”江知鳶毫不客氣，“真正心善的人會想辦法在不危害大局的前提下幫助別人。他這種，叫腦子不好使還非要逞能，隻為滿足自己的英雄主義，他這叫自私。”
雪重子看著她認真點評的樣子，忽然笑了。
“笑什麼？”江知鳶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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