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長大人，往後請多指教
鐘維國站在原地，半天沒吭聲。
霍硯辭轉過身看他。
“說。”
“省長，”鐘維國斟酌著措辭，“外麵怎麼議論，其實不打緊。關鍵是，嫂子的錢乾不乾淨，您的位置坐不坐得穩。隻要這兩樣經得起查，閒話再多也翻不了天。”
霍硯辭沒應聲。
“不過……”鐘維國停了停，“財富榜這事，趕的時間確實太巧。您剛出任代省長，她的榜單緊跟著公布，有心人免不了把兩件事湊到一起說。”
“你的建議？”
“專訪先緩一緩。至少等省人代會的程序走完。”
霍硯辭拿起桌角那份傳真，折好收進公文包。
“回去跟她商量。”
“那雜誌社那邊，我先不回複？”
“先壓著。”
晚上六點五十二分，霍硯辭的車停在家屬院樓下。
他上樓時，鐘嫂正從廚房端菜出來，看見他進門，樂嗬嗬地招呼了一聲，又回了廚房。
客廳裡，小豆包趴在茶幾上畫畫，聽到開門聲便抬起頭。
“爸！”
霍硯辭把公文包擱在玄關櫃上，蹲下接住撲過來的女兒。
“媽呢？”
“媽媽在喂弟弟。”
他抱著女兒往臥室走。
門沒關嚴，推開以後，沈嬌嬌正坐在床邊給小霍嶼喂奶。見他回來，她抬了抬下巴。
“六點五十二，離七點還差八分鐘。算你及格。”
霍硯辭放下女兒，在床邊坐下。
“菜涼了沒有？”
“你再晚八分鐘就能知道了。”沈嬌嬌把吃飽的小霍嶼放回嬰兒床，拍了拍他的背，“去洗手，馬上吃飯。”
飯桌上，小豆包嘰嘰喳喳地講著幼兒園裡的事。沈嬌嬌不時給她夾菜，霍硯辭卻一直沒怎麼開口。
沈嬌嬌看了他一眼。
“憋著什麼事呢？”
“等你吃完再說。”
“那你倒是先吃。臉上掛著事，飯都不香了。”
霍硯辭放下筷子，起身走到玄關櫃前，從公文包裡取出那份折好的傳真。回來坐下後，他把傳真推到她麵前。
沈嬌嬌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桌上。
“我知道。”
“你早就知道了？”
“上個月他們聯係過方彥博，說要核實資產。二十一億，跟我自己估的差不多。”
霍硯辭看著她。
“你不覺得這個時間有問題？”
“你今天剛出任代省長，我的榜單後天公布。”沈嬌嬌繼續吃飯，“你是怕兩件事撞在一起，外麵有人嚼舌根。”
“不止是嚼舌根。”
“那你打算怎麼辦？讓我把公司賣了？”
“我沒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她照舊夾菜吃飯，仿佛他剛才提的隻是天氣預報。
“鐘維國的建議是，專訪先不接。至少等省人代會走完程序。”
沈嬌嬌咽下嘴裡的菜，用紙巾擦了擦嘴角。
“霍硯辭，你今天在辦公室琢磨這件事，琢磨了多久？”
“從拿到傳真開始。”
“有結論了嗎？”
“沒有。”
沈嬌嬌放下紙巾，抬頭看他。
“那我替你拿主意。”
“說。”
“專訪可以接，時間往後放。等省人代會走完法定程序，你正式當選省長，我再出來說話。中間隔開一個月，別人再想把兩件事捆在一起，也沒那麼容易。”
霍硯辭等著她繼續說。
“還有個前提。”沈嬌嬌抬起食指，“專訪隻談企業、產品和行業前景。你不談，省裡的政策也不談，更不談夫妻關係。記者真要問，我隻回一句。”
“怎麼回？”
“我做我的生意，他做他的工作。公歸公，私歸私。”
小豆包這時舉著畫紙湊了過來。
“媽媽你看！我畫了爸爸！”
畫紙上是個黑色的大頭人，方方正正地站著，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大省長”。
沈嬌嬌沒忍住笑出聲。
“誰教你的？”
“幼兒園張老師說的，說爸爸當大省長了！”
霍硯辭接過女兒的畫，來回看了兩遍。
“畫得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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