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濃。
「柔柔，城南開了個新酒吧，」周末鐘成又堵上門來，「叫『度厄』，挺有意思的。帶點玄學的，有個和尚在裡麵看相算命，聽說特準。」
和尚。
我心思動了動。
「去不去？」鐘成嬉皮笑臉地湊過來，那股臭氣也跟著逼近一步，「跟我一塊兒轉轉，就當你原諒我那天把你扔路邊了。你看我這幾天表現，是不是夠誠意？」
我往後退了兩步。
但那句和尚像鉤子一樣勾著我。
鬼使神差地，我說：「去。」
度厄酒吧。
鐘成說的那個和尚，法號渡空，跟穢生差了十萬八千裡。
他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叔，剃著青頭皮，穿著灰布僧袍，桌上擺著一副簽筒和幾本舊書。
我甩開鐘成，先擠了過去。
渡空大師眯著眼端詳我。
「女施主。你這個麵相——」
「嗯？」
他指了指我眉心：「你本來命格一般，小富即安，沒什麼大起大落。但是近幾天內，你見過什麼東西，把你的命格撞歪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能說清楚點嗎？」
渡空大師縮回手，聲音低下去：「女施主是渴求愛、渴求觸碰的人。你的命格裡天生缺一筆，像一盞燈少了油，總要從別處借火——」
他停了停。
「前幾天，你遇到了一個長情的魔。」
我想到了穢生，問：「……什麼魔？」
「說不準。」渡空大師搖頭，「但對方纏上你了。他的氣息太深太沉，幾乎把你的命格徹底蓋了過去。施主啊，貧僧勸你一句——順從他。」
這時，鐘成從後麵冒出來，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嗨！算什麼呢？也給我看看。」
渡空大師抬眼看了鐘成一眼，表情忽然微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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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施主——你是個短命的人。」
「你他媽說誰短命？」鐘成臉一拉，抬腳就要踹桌子。
「行了行了，別鬨。」我趕緊站起來，拽著他的胳膊往包廂方向拉，「人家就是算命的，你跟他較什麼勁。」
07
包廂門關上，鐘成還在罵罵咧咧，說那禿驢狗屁不通，明天就找人砸了他的攤子。
我懷著心事，沒怎麼搭理他。
我端起桌上的酒，一杯接一杯地喝。
「柔柔，你怎麼光喝酒？」
鐘成忽然湊過來，伸手夠我肩膀。
包廂燈光曖昧，紅紅綠綠地打在他臉上。
我躲開他的手：「別碰我，我說了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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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心？」
他古怪地笑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玻璃瓶，在我麵前晃了晃。
「我給你加了點好料。你剛才喝的那杯，我提前倒了進去。我看你皮膚饑渴症發作後，還嫌我惡不惡心。」
我猛地站起來。
腿卻軟了。
藥效發作了。
「鐘成——」我想罵他，可舌頭開始打結。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副黏膩的表情更濃了：「是不是求我摸你了？」
「離我遠點……」我想推他，可手臂軟得像麵條，使不上一點力，「你好臭……」
「嗬，還在裝清高？」他冷笑，「看我把你睡爽了，你還怎麼裝！」
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臭得惡心。
我真的寧願死。
「唔——」我咬住嘴唇，嘗到血腥味。
忽然，包廂角落處的陰影裡有什麼東西一閃。
像一條暗紅色的線，貼著地毯遊過來，快得幾乎看不清。
鐘成的手鬆了。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整個人從我身上彈起來，抱著小腿在地上打滾。
幾條暗紅色的小蛇，從他腳邊遊走而過，眨眼不見。
鐘成的褲腿卷起來，小腿上多了一排細小的牙印，滲著暗色的血珠。
「什麼東西——操——」鐘成叫嚷著，臉色煞白，「蛇！有毒！蛇咬了我！」
渾身的癢暫時被恐懼壓下。
我衝出包廂，腿還在抖，嗓子喊了出來：「有人被蛇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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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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