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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知聞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他一向最是討厭滿嘴謊話的人。
可涉及到陳幸，自己的這條底線就如同可移動的標尺，被她不停地往後推著，直至退無可退。
賀知聞眼眶漫起熱意，可還是勉強勾起嘴，“沒事，你看著買就行。”
陳幸看著他笑著比哭了還要難受的表情，心裡咯噔一聲。
“你真的沒事嗎？”
賀知聞眼睛朝上看了會，“可能是今天看文件太久了，眼睛乾得難受。”
陳幸臉色微變，“那我們不逛了，快回家的眼藥水。”
說著，她快速拿了幾個番茄裝袋稱斤。
陳幸一屁股把賀知聞擠開，搶過購物車，“我去結賬，你就在門口等我，很快的！”
賀知聞看著陳幸緊張兮兮地推著購物車去收銀台，用力地眨了兩下眼睛，把那層薄薄的潮意逼了回去。
......
兩人拎著購物袋到家。
電子門鎖解開，推開門，感應燈聽到聲響自動亮了起來。
陳幸剛把粉色毛絨棉拖換上，就著急忙慌地跑到廚房洗手。
水珠沿著指縫滴落到地板上。
她還沒來得及擦乾，就快步跑到客廳，翻找起茶幾下方的那幾個格子。
陳幸從中掏出一個醫藥盒，掀開蓋子。
手指沿著各個藥品之間快速略過，在角落翻找出了一盒還沒開封過的護眼液。
賀知聞站在玄關處，看著她為自己著急忙慌找護眼液的樣子。
竟詭異地從心底浮起一種近乎貪戀的安全感。
那種感覺就像溫水一樣，沿著自己胸腔的輪廓慢慢滲開，讓整個人有一種在陰沉天氣裡倏然被一縷陽光照耀到的恍惚感。
賀知聞想，陳幸還是關心他的。
既然她能這麼緊張自己，想必也是愛著他的吧。
賀知聞就算時隔四年了，直至今日都還記得自己做完手術，剛醒的那個晚上。
那時他的工作室才剛剛起步，自己純靠著一股子拚勁。
為了拿下第一個項目，在酒桌上不要命地灌下一杯又一杯的酒，直至喝到胃痛，那些人才肯稍稍放過他。
賀知聞也記不清是在哪裡被車撞倒下了。
他隻記得自己最後是被人架進醫院的時候，推車的滾輪在地磚上發出刺耳的聲音，走廊上的燈晃得他睜不開眼。
賀知聞醒來時病房的燈還亮著。
他掙紮著想坐起身。
手肘剛伸出想要撐起身，他就碰到了某樣東西，摸起來軟乎乎的。
賀知聞偏過頭看過去，那時的陳幸正趴在他的床邊睡著。
他的手掌好巧不巧地擦過了她因睡著而泛起紅暈的臉頰，像隻貓兒似的，惹人憐愛。
賀知聞並沒有選擇叫醒陳幸。
而是重新躺回床上，伸出手，輕輕拉了下被角，將起蓋在她的肩膀上。
再到後來，他正想去結醫藥費，陳幸就把他攔了下來。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張被疊得四四方方的繳費單，“我已經結清錢了。”
他接過單子，發現上麵繳費的金額隻有五千二，和之前聽護士說的差太多了。
“這個數額怎麼不對啊？”
“之前的那張我放在家了，”陳幸的臉色變了下，“醫院總不可能因為這個要重新收我的錢吧？”
他當時身體還等著，也沒有什麼精力去想別的。
他後來也去核實過這筆賬單。
憑著那晚的繳費單和護士站的口述，他確認費用已經全部繳清。
這四年來，他一直對這份恩情銘記在心。
無論陳幸想要什麼，他都會努力賺錢去給她買。
哪怕她隻是隨口提了一句，“這個包還挺好看的”。
他也會記下來，等手頭寬裕了就去給她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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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是假的，但感情確是真的。
他沒辦法否認這一點。
“你傻站在那裡乾什麼？”
賀知聞的思緒被猛然抽了回來。
他抬起頭，看向陳幸，嘴巴張了張，什麼話也說不出。
陳幸擰著眉，小跑過去，把拉著他坐到沙發上。
她在賀知聞麵前半蹲著，伸手去夠茶幾上的那瓶護眼液。
指腹沿著瓶蓋的紋理轉了一圈擰開，另一隻手輕輕托起他的下巴。
“睜大點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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