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顧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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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風順著廠辦後牆的排風口灌進來。帶著刺骨的乾冷。
穿著保潔服的老頭蹲在牆根底下。手裡攥著那把沾滿煤灰的破拖把。
他的動作慢吞吞的。眼睛卻死死盯著排風口格柵邊緣的一塊青磚。
老頭把手伸進寬大的工裝褲兜。指腹快速摸索著一張裁得四四方方的紅梅煙盒內襯紙。大拇指的指甲在硬紙板上用力掐了三下。
兩道長印。一道短印。
這是暗語。意思是兩微米。成。
他把煙盒紙卷成極其細小的一根。借著擰拖把的動作。把那根紙卷塞進了排風口格柵下方那道難以察覺的磚縫深處。
做完這一切。老頭慢悠悠地站直身子。拎起臟水桶。咳嗽著朝鍋爐房的方向走去。
鞋底在碎石路上踩出沙沙的聲響。
同一時間。廠長辦公室。
馬廠長靠在那把掉漆的木頭椅子上。手裡端著個新換的白瓷茶杯。杯蓋刮著茶葉沫子。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李明遠坐在對麵的沙發上。西裝筆挺。皮鞋亮得能照出人影。兩條腿交疊著。手裡夾著一根帶過濾嘴的外國香煙。
“馬廠長。這紅星半導體研究所的牌子既然掛了。組織架構就得明確。”
李明遠彈了彈煙灰。煙灰精準地落進玻璃煙灰缸裡。
“那個姓顧的。曆史問題根本沒交代清楚。這次把他從乾校借調過來測試光刻機。已經是違反原則了。現在測試完了。總不能讓他長期留在所裡。這讓上級怎麼看咱們廠的政治立場？”
馬廠長喝了一口茶。把茶葉吐回杯子裡。
“小李啊。你說的有道理。但林辰那邊......”
“林總工是技術人才。但技術人才往往缺乏大局觀。”
李明遠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身子往前傾了半寸。
“我姨夫在市局開會時也提過。像光刻機這種國家級保密項目。必須由政治過硬。又有海外先進視野的人來把關。我在麻省理工讀過半導體材料。如果由我出任研究所的常務副所長。既能保證政治方向。又能協助林總工。一舉兩得。”
馬廠長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麵上敲擊了兩下。
李明遠這是想趁著張衛東調走。直接插手核心項目。那可是三十萬美元外貿配額和軍方訂單綁在一起的大蛋糕。
但他姨夫是市局領導。馬廠長得罪不起。
“顧工的借調條子。確實是明天到期。”
馬廠長拉開抽屜。翻出一張蓋著保衛科公章的單子。
“保衛科那邊已經安排了車。下午兩點。送他回城郊的乾校繼續接受勞動審查。”
砰!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門板重重撞在牆上。震得窗戶玻璃嗡嗡作響。
林辰站在門口。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白色的防靜電服。連口罩都沒摘。手裡攥著一疊剛打印出來的流片測試數據。
冷風順著走廊灌進辦公室。吹得李明遠指尖的香煙迅速燃燒。掉下一大截灰。
馬廠長的手猛地一抖。白瓷茶杯險些翻在桌上。
“林......林工。你進門怎麼不敲門!”
馬廠長硬著頭皮站起來。把臉板起。
林辰沒理他。大步走到辦公桌前。把那疊數據報告拍在桌麵上。
“第二批矽片的氧化層厚度需要重調。顧工人在哪？”
林辰的聲音隔著口罩傳出來。有些發悶。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生硬。
馬廠長看了一眼桌上的報告。又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李明遠。清了清嗓子。
“林工。老顧同誌的借調期已經滿了。他畢竟有曆史問題還沒查清。組織上決定讓他先回乾校。關於研究所副所長的人選。我正和小李同誌商量......”
“商量什麼？”
林辰轉過頭。目光冷冷地落在李明遠那張抹著發蠟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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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臉上擠出一個自認為得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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