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重新鋪紙，從頭畫。
臨近下班，王德貴從工具間出來，手裡拿著一個鐵皮煙盒，抽出一根煙點上。他站在車間門口，遠遠看著林辰畫圖，嘴角往下撇。
旁邊一個老工人走過來，遞給他一支煙：“王師傅，這新來的技術員怎麼樣？”
王德貴把煙接過去，夾在耳朵上：“畫圖誰不會？紙上談兵。真造出來再說。”
老工人笑了笑，沒接話。
下班鈴響。工人們收拾東西，陸陸續續走了。趙小胖沒走，蹲在角落裡磨一把鑽頭，眼睛時不時往林辰這邊瞟。
車間裡安靜下來。
林辰放下鉛筆，活動了一下手腕。
【現在可以要圖紙了。】
“等等，我先想想。”
【想什麼？有現成的不要，非要自己畫？】
“自己畫一遍，才能真懂。”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
【……行吧。那你繼續。本係統不催你。】
林辰重新拿起鉛筆。這次他沒有畫整機，先畫核心部件——旋梭。
這是縫紉機的心臟，精度要求最高。他從係統給的基礎知識裡調出旋梭的結構圖，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下筆。
線條走得很穩。尺寸標注清晰。公差配合寫得很細。
趙小胖磨完鑽頭，走過來看了一眼，驚得差點把手裡的鑽頭扔了：“林技術員，你畫得也太快了。”
林辰沒抬頭。
趙小胖站在那裡，看了半天，忽然把鑽頭放下，往後退了兩步。
“撲通”一聲。
他跪在了地上。
林辰筆尖一頓，抬起頭。
趙小胖跪在水泥地上，膝蓋磕得一聲悶響。他從旁邊的工具台上拿起一個搪瓷缸，倒上水，雙手捧著，高高舉過頭頂。
“林技術員，我想拜你為師。”
林辰放下鉛筆，看著他。
趙小胖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來了。他咬著嘴唇，聲音發緊：“我知道我笨，王師傅也罵我，說我乾啥啥不行。但我真想學技術。我想跟你學，以後也能修機器、畫圖紙。”
林辰沒說話。
趙小胖把搪瓷缸舉得更高了一點，手在抖，水灑出來幾滴，落在膝蓋上。
旁邊的過道裡，兩個沒走的工人看見了，站住了。一個說：“喲，趙小胖這是要拜師了。”另一個說：“這小子，還挺會來事。”
有人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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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胖跪著沒動。
林辰伸手，接過搪瓷缸。水是溫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倒的。他喝了一口，把缸子放回桌上。
“起來。”
趙小胖沒動，眼眶紅了：“師傅，你不答應，我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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