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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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趙小胖就守在車床前，圓鋼牢牢卡進卡盤，爪子擰得死死的，進刀手柄精準歸到零位。他攥著操作杆，大氣不敢喘，蹲在機床旁，就等林辰來。
林辰走進車間，帆布包往工作台上一摔，“嘩啦”一聲鋪開圖紙，語氣冷硬，沒有半句廢話：“開始。”
趙小胖立刻按下開關，車床“嗡”的一聲炸響，皮帶輪高速轉動，圓鋼隨之旋轉，鐵屑卷成細鐵絲，簌簌往外冒。他急著趕進度，搖進刀時力道太猛，車刀猛地一震，工件表麵瞬間留下一道刺眼的振紋。
“刀磨廢了。”林辰幾步走過去，一把拆下車刀，指尖蹭過刃口，語氣不容置喙，“後角太大，頂不住切削力，去砂輪機房重磨，磨不好別回來。”
趙小胖不敢耽擱，攥著車刀就往砂輪機房跑，腳步都帶風。
車間裡工人陸續到崗，林辰直接把生產計劃表往牆上一貼，紅筆寫的數字格外紮眼：主軸每天20根、皮帶輪每天30個、機架每天15個，每一項後麵都用紅筆圈了deadline，墨跡鋒利。
工人圍過來一看，立馬炸了鍋：“林技術員，就兩台車床，每天20根主軸？根本不可能完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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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沒接話，蹲下身撬開一台舊車床的齒輪箱，手指撥弄著齒輪，淡淡開口：“這台車床改裝過，走刀量能調大三檔，省一半時間。”
“調大三檔？那表麵光潔度肯定不達標！”有老工人反駁。
“達標。”林辰從工具台抄起一把新磨的車刀，直接裝上車床，開機試切。鐵屑呈厚卷狀飛出，泛著深藍色，工件表麵亮得反光，用指甲一刮，光滑無毛刺。
老工人湊過來，伸手一摸，臉色瞬間變了，再也沒敢多嘴。
“就按這個標準乾。”林辰把車刀扔給老工人，“不合格的直接報廢，誰湊活，誰滾蛋。”
這時趙小胖磨完刀回來，重新裝刀開機，這次沒敢貪多，進刀放緩，振紋徹底沒了，但速度太慢，一根主軸足足車了四十分鐘。
他擦了擦汗，急得滿臉通紅：“師傅，這樣一天頂多乾6根，離20根差太遠了！”
“進刀加大一倍。”林辰眼神銳利，語氣強硬，“崩刀了就再磨，磨不完，今天就別吃飯。”
趙小胖咬著牙，狠狠把進刀手柄搖深一格。車刀猛地切入鋼材，鐵屑厚卷飛濺，工件表麵燙得冒熱氣，他手心冒汗，死死盯著刀尖，大氣不敢出。
沒崩！
一根主軸，整整二十分鐘，比之前快了一半。趙小胖長出一口氣，不敢停歇，立馬換上新的圓鋼，繼續乾。
上午十點，鑄造車間的工人慌慌張張跑進來，嗓門洪亮：“林技術員！壞了！機架毛坯不夠了，翻砂車間鐵水溫度上不去，澆出來的全有氣孔，報廢了三個！”
林辰立馬停下手頭的活，往鑄造車間衝，趙小胖緊隨其後。車間裡爐火熏人，焦炭堆得老高，鐵水包擱在地上，凝固的鐵渣黑乎乎一片，老鑄造工老劉正急得直跺腳，臉黑得像鍋底。
“林技術員，你可來了！爐子太老，鼓風機也不給力，鐵水溫度上不去，根本澆不出合格的毛坯！”老劉急得聲音發顫。
林辰蹲下身，扒開爐膛看了看，又走到鼓風機旁，一眼就發現風管裂了一道縫，風全從縫裡漏了。“把裂的風管切掉，用鐵皮包緊，先頂著用，我聯係設備科換新的。”
“包上能行嗎？別再出岔子！”老劉不放心。
“少廢話，趕緊乾。”林辰說著，一把奪過工人手裡的扳手——那工人手都在抖，螺絲擰了好幾次都歪了。他手腕發力，一下、兩下，螺絲精準擰緊，退後半步，把扳手扔回去，“緊了，裝！”
風管裝好，鼓風機重新啟動，風聲呼嘯，爐膛裡的火苗瞬間躥起，鐵水漸漸燒得通紅，冒著白煙。老劉舀起一勺，倒進砂型，眼底發亮：“成了！這爐絕對合格！”
林辰點頭，轉身就回了老車間，沒多浪費一秒鐘。
中午吃飯，趙小胖端著飯盒蹲在車間門口，啃著乾硬的饅頭，就著鹹菜，嘴裡還念叨著進度。林辰走過來，也蹲下，他才抬頭：“師傅，下午要乾皮帶輪，可鑽孔的鑽頭不夠，得去庫房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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