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爬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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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倒計時第九天。
林辰站在優等率表前麵。第九天的格子還空著。趙小胖從裝配線跑過來，本子捏在手裡，手指扣著紙邊。
“師傅，上午抽了四十台，三十六台優等。百分之九十。”
林辰沒說話。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到裝配線。
李建國正在裝旋梭。手穩，動作快，調間隙的時候拿卡尺量了一下，鎖緊。林辰站在他身後，沒出聲。李建國裝完一台，去拿下一個毛坯，這才看見林辰。
“林技術員？”
“你調間隙，現在量的是多少？”
李建國拿起卡尺，重新量了一下那台剛裝完的旋梭。
“一絲七。”
“偏大。”
李建國皺眉：“一絲七在公差範圍內。”
“優等品標準是一絲五。一絲七隻能算一等品。”
李建國嘴唇動了一下，沒說話。他鬆開螺絲，重新調，調到一絲四，鎖緊。林辰沒走，站在旁邊看他裝了下一台。這次調完，卡尺上一絲三。
“這台可以。”
李建國的額頭滲出一層細汗。他拿袖子擦了一下，繼續裝。林辰又站了五台，每台調完他都看一眼卡尺。一絲二、一絲四、一絲三、一絲五、一絲三。都在優等線以內。
林辰轉身，走到車床那邊。老馬在車主軸，鐵屑卷出來，藍色的，一卷一卷落在地上。林辰拿起一根剛車完的主軸，卡尺量了一下，尺寸準。又量了一根，還是準。他把主軸放回去，老馬沒抬頭，眼睛盯著刀尖。
林辰走到成品區。趙小胖正在試機，踩一台，停一下，在本子上記一筆。他的嘴唇抿著，眉頭皺著，每試完一台都要掀開機頭看一眼旋梭。
“師傅，這批旋梭間隙都調到一絲五以內了。但還有幾台針板不平。”
林辰蹲下來，拿起一台返工的縫紉機，翻過來看針板。表麵有一道細痕，手指摸過去，能感覺到。他站起來，走到砂輪機房，找了一塊細油石，回來蹲在成品區，把那塊針板拆下來，用油石磨了幾下。磨完，手指再摸，光滑了。裝回去，踩踏板，針腳直了。
趙小胖蹲在旁邊看，沒說話。
“以後針板平麵度用油石檢。有痕的就磨，磨不平的報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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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胖在本子上記：針板平麵度，油石檢驗。
下午，優等率表旁邊多了一張紙。上麵寫著今天的優等品標準和一等品標準的對照表。林辰用尺子畫了格子，每一行都寫著公差範圍。趙小胖把紙貼上去的時候，手指在發抖，貼歪了，撕下來重貼。
三點鐘，張衛東來了。他沒進車間，站在門口抽煙。看了一會兒，把煙掐滅，走了。
四點鐘，趙小胖跑過來，本子遞到林辰麵前。
“師傅，下午抽了五十台，四十六台優等。全天九十台，八十一台優等。今天優等率，百分之九十。”
還是九十。
林辰站在表前麵，拿起鉛筆，在第九天的格子裡寫下：90%。筆尖頓了一下，他放下鉛筆。
趙小胖站在他身後，呼吸聲很重。
“師傅，問題都找到了，為什麼還是上不去？”
“工人手不穩。”
“那怎麼辦？”
“練。”
林辰走到裝配線那邊，站在李建國旁邊，看他裝了五台。每台調間隙的量都在一絲二到一絲五之間。手已經穩了。
他走到王德發那邊，看他鎖螺絲。每顆螺絲擰到同樣的深度，扭矩扳手抽檢了十顆，全達標。
他走到老馬那邊，看他車主軸。進刀深了，鐵屑發藍，表麵光滑。
都沒問題。
他回到成品區，自己試了十台。全合格。
“趙衛國，明天開始，每台機子的旋梭間隙，你自己複檢。李建國調完你再量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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