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瓶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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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倒計時第十天。
新車間的牆上貼了一張新表，上麵寫著每天的優等率。
第七天，90%。
連續三天沒動過。
林辰站在那張表前麵，盯著那個90%的數字。鉛筆夾在手指間，沒落下去。
趙小胖跑過來，手裡拿著本子，額頭上有汗。
“師傅，今天抽檢了三十台，二十七台優等，三台一等。還是百分之九十。”
“哪三台？”
“兩台是旋梭間隙偏大，一台是針板不平。”
林辰走到裝配線旁邊，拿起那三台退回來的縫紉機。先拆旋梭，千分尺卡進去——間隙兩絲二，超了標準一絲。再拆另一台，兩絲三。第三台，針板表麵有一道細痕，肉眼看不見，手指摸過去能感覺到。
他拿著針板走到車床那邊，遞給老馬。
“把這個平麵光一刀。留一絲公差。”
老馬接過去，夾上卡盤，開機。刀尖切進去，鐵屑卷出來，薄薄的，像紙。光完，林辰用手指摸了一下，光滑。拿千分尺量平麵度，一絲。準的。
“行了。”
他拿著針板回到裝配線，自己裝回去，踩下踏板。嗒嗒嗒，針腳直。
趙小胖站在旁邊，在本子上記：針板平麵度問題，已解決。
林辰走到旋梭那邊。李建國正在裝旋梭，調間隙的時候拿卡尺量了，一絲八，合格。林辰沒說話，站在旁邊看他裝了五台，每台都量了，數據都在一絲五到一絲八之間。
“李師傅，那兩台超標的，是誰裝的？”
李建國愣了一下，翻了翻裝配記錄。
“是我裝的。那天下午，卡尺摔了一下，可能不準了。”
林辰拿起他那把卡尺，量了一個標準塊。讀數偏大兩絲。尺子摔彎了。
“換一把。這把報廢。”
李建國從工具櫃裡拿了一把新卡尺，校零，繼續裝。林辰站在旁邊看了三台，每台量完都合格。
趙小胖在旁邊記：卡尺摔壞更換，已解決。
林辰走到成品區，掀開帆布，一台一台試機。踩踏板，聽聲音，看針腳。試到第十七台的時候，聲音不對。嗒嗒嗒的節奏裡夾著一絲雜音，像金屬磨金屬。
他拆開旋梭，拿放大鏡檢查勾針尖。針尖上有一個小白點，磨損了。
“這台返工。換勾針。”
趙小胖在本子上記：勾針磨損，批次問題。
下午，林辰去材料庫領新的勾針。王德貴坐在門口，看見他來，站起來，從架子上拿了一盒勾針放在櫃台上。
“新到的。”
林辰打開盒子，拿了一支，對著光看。針尖光滑，沒問題。又拿了五支，全看了。沒問題。
他拿著盒子轉身要走。
“林技術員。”王德貴在身後叫他。
林辰停了一下。
“那批旋梭毛坯，李師傅鑄的，質量怎麼樣？”
“合格。”
王德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林辰沒回頭，走出材料庫。
回到車間，趙小胖正在成品區試機。他踩一台，停一下，在本子上記一筆。踩到第二十三台的時候，停了。
“師傅，這台聲音不對。”
林辰走過去，踩下踏板。嗒嗒嗒——雜音，比上午那台還明顯。拆開旋梭，勾針沒磨損。再拆齒輪箱，齒輪沒崩。他拿手電筒照進去，看見一顆螺絲鬆了半圈。
擰緊，再試。聲音正常了。
趙小胖在本子上記：裝配螺絲扭矩不足，加強抽檢。
林辰站在裝配線旁邊，看王德發鎖螺絲。王德發每顆螺絲都擰到同樣深度，用扭矩扳手抽檢了十顆，全達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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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師傅，今天有幾台螺絲鬆了？”
王德發臉一沉：“不可能。我每顆都擰緊了。”
“有一台。齒輪箱裡麵的那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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