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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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衛東把茶杯往桌上一頓：“招什麼人？廠裡一個蘿卜一個坑，哪有閒人給你？”
林辰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那張生產計劃表。主軸一欄的紅線已經畫到第八條，趙小胖轉去終檢後，車床沒人開了。
“車床要人。趙衛國現在做終檢，主軸沒人車。”
張衛東皺著眉，拿起桌上的煙，抽出一根，沒點。
“要幾個？”
“兩個。一個車主軸，一個車皮帶輪。”
張衛東把煙夾在手指間，盯著桌麵看了幾秒。
“廠裡調不出來。我聯係一下兄弟單位，從別的廠借兩個熟練工。但隻能借一個月。”
“一個月夠了。新工人招進來，趙衛國帶。”
張衛東把煙點著了，吸了一口。
“招工要局裡批，走流程至少半個月。”
“等不了。”
張衛東又吸了一口煙，煙灰掉在桌上，他沒擦。
“你先用借來的人頂著。招工的事我催局裡。”
林辰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張衛東叫住他，“優等率的事，你打算怎麼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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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台機子出廠前，旋梭間隙用千分尺量。數據記卡，隨貨發。抽查頻次從百分之十提到百分之三十。”
張衛東彈了彈煙灰：“要加幾個人？”
“兩個質檢員。趙衛國算一個，再調一個。”
“行。我去安排。”
林辰走出辦公室。走廊裡沒人，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地上的光一塊一塊的。
他回到新車間。
趙小胖站在裝配線末端，手裡拿著千分尺，正在量一台縫紉機的旋梭間隙。他量完，在本子上記了一個數，然後踩下踏板試機。針腳直。
“師傅，這台間隙一絲八。”
“合格。繼續。”
趙小胖又量下一台。林辰站在旁邊看了三台，每台都量了，數據記在本子上，字跡工整。
“以後每台都這樣記。本子存檔，備查。”
趙小胖點頭。
第二天，借調的人到了。兩個都是從附近的農機廠借來的，一個姓馬，四十出頭，黑臉，手上全是老繭；一個姓孫，二十來歲，瘦高個，戴眼鏡。農機廠最近任務不忙，張衛東打了招呼，人就來了。
林辰把他們帶到車床前。
“會車工嗎？”
老馬點頭：“乾了十五年車工，農機配件，精度要求不高。”
“這裡精度高。”林辰拿起一根主軸毛坯，放在卡盤上，“外圓公差一絲五，光潔度六點三。你試一個。”
老馬開機，進刀。鐵屑卷出來，表麵發暗。車完，林辰拿卡尺量了一下，外圓大了兩絲。
“進刀深了。最後一刀留半絲，光刀。”
老馬重來。這次外圓準了，但表麵有振紋。
“刀沒磨好。去砂輪機房磨刀，磨完找我。”
老馬拿著車刀走了。林辰轉向那個姓孫的年輕人。
“你乾過車工嗎？”
“在技校學過，畢業兩年了，沒怎麼上過機床。”
“試。”
年輕人開機，進刀。手生，進刀手柄搖得一頓一頓，工件表麵一段深一段淺。車完，外圓差了五絲。
林辰沒說話。年輕人臉紅了，低頭看著那根廢料。
“趙衛國。”
趙小胖跑過來。
“你帶他。先從磨刀開始，練三天。練不出來換人。”
趙小胖看了年輕人一眼，年輕人咬著嘴唇，沒吭聲。
“跟我來。”趙小胖帶著年輕人去了砂輪機房。
老馬磨完刀回來了。刃麵比剛才平了，兩個刃的交線在正中間。
“裝上，再試。”
老馬裝刀，開機。鐵屑卷出來，表麵發亮。車完，林辰量了一下。外圓準，光潔度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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