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圖紙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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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趙小胖把畫好的圖紙鋪在老車間的工作台上。
三張紙用膠布粘得整齊，主軸傳動、進給機構、升降絲杠三條線，雖鉛墨深淺不一，但線條筆直，尺寸、公差標注得清清楚楚。他守在工作台旁，手指死死按著圖紙邊角，生怕風一吹就亂了。
王德貴端著印著“安全生產”的搪瓷缸走進來，看見趙小胖，腳步頓了半秒，徑直走到工作台前，低頭盯著圖紙。看了不過幾秒，他放下搪瓷缸，手指順著主軸傳動的線條劃了一圈。
“這是你畫的？”
“嗯。”趙小胖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緊張。
王德貴沒再搭話，繼續往下看，到進給機構那一段，腳步停住，抬眼掃了趙小胖一眼：“這裡，進給手柄的方向反了。”
趙小胖趕緊湊過去，臉瞬間漲紅，忙說：“我改！”
王德貴沒讓他動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截鉛筆，在圖紙上寥寥幾筆改動——沒擦原線，直接把線接長、拐了個彎，精準連到另一個齒輪上。改完，鉛筆塞回口袋，語氣乾脆：“行了，照著這個裝。”
趙小胖盯著改過的線，愣了幾秒，忍不住問：“王師傅，你以前畫過圖？”
王德貴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淡淡道：“沒畫過，看過。”
放下缸子，他走到銑床旁蹲下，伸手摸了摸鑄鐵床身，起身從牆上取下扳手，直接鬆動地腳螺絲：“把圖紙拿過來。”
趙小胖立馬舉著圖紙湊過去，逐字報尺寸：“主軸中心離地麵九百二十毫米。”
王德貴用卷尺量了一遍，差五毫米。他鬆開升降絲杠的鎖緊螺母，搖動手柄調整床身高度，眼睛盯著卷尺，精準調到九百二十毫米，立馬鎖緊螺母：“下一個。”
“主軸到立柱的距離，三百五十毫米。”
王德貴再量，差兩毫米。他鬆開螺栓，用撬棍輕輕一別，床身精準移動兩毫米，重新鎖緊，再量，分毫不差：“行了，銑床裝完了。”
趙小胖把圖紙疊好夾進本子，追問：“王師傅，不試機？”
王德貴從工具台上抄起一塊廢鐵，固定在銑床工作台上，開機、進刀，滾燙的鐵屑一卷一卷落在地上，銑完立馬關機，拿起廢鐵對著光看了一眼，語氣肯定：“精度夠。”
趙小胖不敢耽擱，立馬跑回新車間，翻開本子記錄銑床裝好的事，寫了一半，抬頭看向林辰：“師傅，王德貴改了我的圖紙，就一筆，把進給手柄的方向改過來了，比我畫得還準。”
“改了什麼？”林辰頭也沒抬，繼續看手裡的裝配記錄。
“進給手柄的方向。”趙小胖補充，“他說沒畫過圖，就看過，怎麼能這麼準？”
林辰沒接話，放下記錄，徑直走向老車間。王德貴正站在銑床前，拿著一塊毛坯銑平麵，鐵屑飛濺，堆在地上整整齊齊。看見林辰，他手上的活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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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銑床裝好了？”林辰問。
“好了。”
“精度？”
“夠用。”
林辰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銑好的平麵，光滑冰涼，沒有絲毫毛刺：“以後旋梭的毛坯，清砂後先銑平麵，再打孔。”
王德貴立馬關機，抬眼反駁：“旋梭毛坯太小，銑平麵沒用，手工銼更快。”
“那你銑什麼？”
“模具。”王德貴直視林辰，“你不是說要造模具？”
林辰沒搭話，轉身回了新車間，趙小胖連忙跟上：“師傅，王德貴說得對，旋梭毛坯確實用不上銑床。”
“我知道。”
“那你讓他銑？”
“讓他練手。”
趙小胖不敢再問，轉身去忙自己的活。
下午，優等率再創新高，趙小胖攥著本子跑過來，語速飛快：“師傅，截止現在抽測一百五十台，一百四十六台優等，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七點三！”
林辰抬眼：“昨天九十六點八，今天漲了，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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