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模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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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王德貴沒銑方箱了。
林辰到老車間的時候，他蹲在工作台前，手裡拿著一塊鋼板，用粉筆在上麵畫線。鋼板是廢料堆裡翻出來的，表麵有鏽，但厚度夠。畫完線，他用樣衝在線上打了一排小坑，拿起手電鑽，沿著坑鑽孔。鑽頭下去，鐵屑卷出來，一圈一圈的。
趙小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跑回新車間。
“師傅，王德貴在做東西。像是在做夾具。”
林辰放下手裡的工藝卡，走到老車間。王德貴已經鑽完了孔，正在用銼刀修邊。工作台上擺著幾塊加工好的零件，形狀不規則，但邊角整齊。
“做什麼？”
“旋梭的定位夾具。”王德貴沒抬頭，銼刀推出去，鐵屑掉下來，“手工清砂太慢，用夾具固定以後，可以在銑床上一次清完。”
林辰拿起一塊加工好的零件，對著光看。表麵銑過了，平整，尺寸準。“圖紙呢？”
“在腦子裡。”
林辰沒說話，站在旁邊看他修完最後一道邊。王德貴把零件拚在一起，用螺絲固定，組合成一個方形的夾具。中間留了一個槽，形狀和旋梭毛坯的外輪廓一樣。
“把毛坯放進去，壓緊，一次能銑五個麵。”
林辰拿起一個旋梭毛坯，放進槽裡。嚴絲合縫。他按了一下，毛坯不動。“公差多少？”
“兩絲。”
“行了。”
王德貴把夾具拆開，用油石打磨每個零件的接觸麵，磨完擦乾淨，重新組裝。這次裝得更緊，毛坯放進去要用木錘輕輕敲才能到位。
趙小胖蹲在旁邊，看得眼睛發直。“王師傅，你什麼時候學的這個？”
“剛學的。”
“昨天？”
“嗯。”
趙小胖咽了口唾沫，扭頭看林辰。林辰沒說話。
王德貴把夾具固定在銑床工作台上，裝上旋梭毛坯，開機。銑刀轉起來，進刀，鐵屑飛濺。他搖動手柄，工作台慢慢移動，銑刀從毛坯表麵切過去。一刀下來，毛坯表麵光亮，原先的黑砂全沒了。他鬆開工夾，取出毛坯，翻了個麵，再裝，再銑。五個麵，五分鐘。
趙小胖拿起那個銑好的毛坯，手指摸著光滑的表麵，半天沒說話。
“師傅，這個比手工銼的快十倍。”
林辰接過毛坯，拿卡尺量尺寸。準的。
“以後旋梭毛坯的清砂，用這個夾具。每天能出多少？”
王德貴算了一下。“一天銑五百個。手工清砂，一天隻能做五十個。”
林辰把毛坯放在工作台上。“先銑兩百個。送到新車間。”
王德貴點頭。
趙小胖跟在林辰後麵走出老車間，壓低聲音。“師傅，王德貴是不是早就想好要做這個夾具了？他昨天銑方箱，就是在練手。”
林辰沒回答，走進新車間。優等率表上，昨天的數字是97.3%。今天的格子還空著。
“趙衛國，從今天起，裝配線的日產量提到兩百五十台。優等率不能低於九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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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胖愣了一下。“兩百五十台？材料夠嗎？”
“夠。毛坯清砂快了，裝配線的速度要跟上。”
趙小胖在本子上記。
李建國聽見了，手裡的活沒停。“日產量提到兩百五十，人手不夠。”
“再加兩個人。你帶。”
李建國不說話了。
下午，王德貴的第一批銑好的毛坯送到了新車間。兩百個，碼在鐵盤裡，每個都擦了油，亮鋥鋥的。李建國來取毛坯的時候，拿了一個，對著光看，又用卡尺量了一下尺寸。
“誰銑的？”
“王德貴。”趙小胖站在旁邊。
李建國沒說話，把那盤毛坯端到工位上，開始裝機。第一個，調間隙，一絲一。第二個，一絲二。第三個，一絲一。他越裝越快，手不停。
趙小胖站在旁邊複檢了十台，全優等。
“師傅，李師傅用了王德貴銑的毛坯，一句話沒說。”
“他不用說話。裝機就行。”
臨近下班，林辰站在優等率表前麵。趙小胖跑過來，本子翻開。
“師傅，全天兩百二十台，優等品兩百一十五台。優等率百分之九十七點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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