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夜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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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中間，兩頭機器響。
林辰站著沒動。
老車間裡，鑽床的聲音停了。換成了銼刀聲。沙沙沙，一下接一下。
林辰轉身走進老車間。
王德貴蹲在工作台前，手裡拿著一把細銼，修第四塊鋼板的定位槽。燈光照在工件上，槽口發亮。他銼兩下，用氣槍吹一下，拿卡尺量。
“孔攻完了？”
“攻完了。”王德貴沒抬頭，“定位槽差半絲。修完就能裝。”
林辰蹲下來。工作台上擺著四塊鋼板，每塊都擦了油。螺絲孔、銷孔、型腔、定位槽，全齊了。他把第一塊和第二塊拚在一起，定位銷插進去，兩塊板咬合，嚴絲合縫。用手摸接縫，平的。
“這塊行了。”
王德貴沒接話。他在修第四塊，銼刀推出去，鐵屑掉下來，薄得像紙。吹掉，量一下。再推，再量。
趙小胖從新車間跑過來，站在門口喘氣。
“師傅，裝配線那邊的活乾完了。五百五十台，全碼好了。”
“優等率呢？”
“李師傅說，最後二十台他親自調的，全優等。今天的優等率還是98.2%。”
林辰站起來。
“你在這盯著王師傅。裝完告訴他，明早我試機。”
趙小胖愣了一下。“師傅，你去哪？”
“找張衛東。第三批的材料要催。”
林辰走出老車間。走廊裡的燈亮著，燈泡是新換的，白光，不閃。他走到廠長辦公室門口，門關著，裡麵燈亮著。敲門。
張衛東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進來。”
林辰推門進去。張衛東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拿著一張報表，對麵坐著一個不認識的人，四十來歲，穿中山裝，戴眼鏡。
“小林，來得正好。”張衛東放下報表，“這位是物資局的孫科長。第三批的鋼材，就是他批的。”
孫科長站起來，伸出手。林辰握了一下。
“林技術員，久仰。你們紅星廠的縫紉機，外貿部點了名的。”
“鋼材什麼時候到？”
孫科長看了一眼張衛東。
“下周一。三百噸，十六的螺紋鋼，十二的圓鋼，還有五十噸鑄鐵。”
“數量不夠。”林辰說，“第三批兩萬台，鋼材要五百噸。”
孫科長皺了皺眉。
“五百噸？你們報的計劃是三百噸。”
張衛東愣了一下，看向林辰。
“三百噸隻夠一萬五千台。”林辰聲音不大，“差五千台的材料。”
孫科長拿起桌上的報表，翻了兩頁。
“計劃是你們報的，我按計劃批的。要改，得重新走流程。”
“走流程要多久？”
“兩周。”
“等不了。下個月底第一批貨要裝船。”
孫科長放下報表，靠在椅背上。
“林技術員，物資緊張。全國都在要鋼材，我這個月的指標已經分完了。”
“從別的項目調。”
孫科長看了他幾秒。
“別的項目也要用。”
“縫紉機出口創彙。外彙到了，買設備，擴產能，明年鋼材就不缺了。”
孫科長沒說話。他拿起桌上的煙，抽出一根，沒點，又放回去。
“你能保證？”
“能。”
孫科長盯著林辰看了幾秒。
“行。我先給你調一百噸。剩下的，你讓張廠長打報告，走加急。”
林辰點頭。
孫科長站起來，拿起公文包。
“下周一，三百噸先到。我回去協調，一周內再補兩百噸。”
張衛東連忙站起來，送他出去。
林辰站在辦公室中間，等張衛東回來。
張衛東關上門，轉過身。
“小林，三百噸夠撐多久？”
“一個月。”
“一個月內兩百噸能到？”
“他說一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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