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找外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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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走出老車間。
趙小胖蹲在原地，把剛記下的兩條任務又仔細看了一遍，才把工作手冊合上。
他站起身，把本子往褲兜一塞，走到車間門口往外望。
走廊的白熾燈還亮著，林辰的身影早已拐過轉角，腳步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輕，漸漸消失在樓道儘頭。趙小胖沒追上去，就站在門口，手往褲兜裡一插，摸到本子硬邦邦的封麵，又忍不住掏出來重新看了兩眼。
沒一會兒，下班鈴叮鈴鈴響遍整個廠區。
趙小胖回了宿舍，六個人擠一間的屋子，清一色木板床，鋪著洗得發舊的軍綠色床單，他枕頭底下還壓著一本翻卷了邊的《機械製圖》。
他彎腰把床底下的帆布包拽出來，拉鏈一拉，裡麵裝著個掉了瓷的搪瓷缸、兩雙補過襪跟的襪子，還有半包沒抽完的大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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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翻出件洗得發白的工裝，疊得方方正正塞進包裡，又從工作手冊裡抽出外貿配額文件的複印件，小心塞進牛皮紙信封，壓在包最裡麵，拉鏈來回拉了兩遍，確認鎖得嚴實。
舍友老孫正躺在床上看報紙，翻了個身瞅他：“胖兒，這是要出差？”
“嗯，明天去電機廠。”
“去借設備？”
“對。”
老孫把報紙嘩啦一翻，隨口提醒：“電機廠那個王廠長，出了名的鐵公雞，一毛不拔。你去了可別被他三兩句唬住。”
趙小胖沒接話，隻把帆布袋口紮緊，重新塞回床底。
很快熄燈號響了，宿舍一片漆黑，隻有走廊的路燈從門縫裡擠進來一道細白的光。
趙小胖躺在硬板床上，手搭在額頭上，盯著天花板發呆。頂棚上有一塊泛黃的水漬，形狀像隻沒尾巴的貓，他看了半晌，翻了個身，木板床吱呀一聲響，在安靜的宿舍裡格外清楚。
第二天一早六點半，趙小胖背著帆布包就往火車站趕。
候車室裡人擠人，水泥地上堆著各式各樣的行李卷、扁擔、竹筐，空氣裡混雜著煙味、汗味，還有煮雞蛋的腥氣。他排著長隊買了票，硬座，三塊二毛錢，攥著薄薄的車票塞進上衣口袋。
火車七點十五分發車。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靠著窗，把帆布包緊緊抱在懷裡。對麵坐著個老頭，也是一身洗舊的工裝，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黑機油，老頭瞥了他一眼，摸出根煙叼在嘴上，沒好意思點。
“小夥子，去哪兒啊？”
“去隔壁市。”
“出差？”
“嗯。”
老頭把煙拿下來，在手背上磕了磕煙灰：“哪個廠的？”
“紅星機械廠。”
老頭點了點頭，把煙往耳朵上一夾：“紅星廠，就是做縫紉機那個？最近風頭挺盛啊。”
“嗯，我們的機子要出口了。”
趙小胖說這話時，不自覺地微微抬了抬下巴，自己都沒察覺到那份藏不住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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