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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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林辰那句“穩了”，趙小胖咧嘴笑了笑，卻沒挪步。他抬手提了提肩上的帆布包帶，雙腳跟釘在地上一樣，站著不動。
“還杵在這兒乾什麼？”林辰拿起卡尺，眼皮都沒抬。
“師傅，我心裡還是不踏實。”趙小胖撓了撓後腦勺，“漆包線雖說湊夠了六百公斤，但咱們就兩台繞線機。兩台機器連軸轉，一天頂多做出四十個線圈。一千台電機，每台要二十四個線圈，總共得兩萬四千個。您算算，就這效率，得乾到什麼時候？”
林辰放下卡尺，轉身看向他。眼神銳利，趙小胖被盯得後背一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你算過了？”
“昨晚躺床上翻來覆去算的。”趙小胖掏出隨身的筆記本，翻開一頁，上麵密密麻麻全是演算數字，“兩台機器，一天乾十個小時，一小時出三個線圈，一天六十個。兩萬四千個，得四百天。下個月就要交貨，根本趕不上。”
林辰沒接話，走到工作台前，從抽屜抽出一張圖紙，平鋪在桌麵上。
趙小胖連忙湊上前，一看之下，瞬間瞪大了眼睛。
紙上是簡易的生產線布局圖，畫了三台並排的繞線機，旁邊標注著三班倒製度和日產量數據，最底下一行紅筆字格外醒目：日需線圈800個，三台機器三班倒日產810個，產能充足。
“三台？師傅，咱們廠裡隻有兩台啊。”趙小胖伸手指著圖紙上第三台機器，指尖把紙麵戳出一個小坑。
“第三台在電機廠。王廠長欠我人情，明天你去拉回來。”
趙小胖頓時來了精神，但這股勁兒轉瞬就消了大半：“那台是舊的，我之前見過。搖把歪的，計數器卡頓失靈，繞出來的線圈排線全是亂的，根本沒法用。”
“你去把它修好。”
“我？”趙小胖指著自己，一臉錯愕，“我沒修過繞線機，不會弄啊。”
林辰從工具台拿起一把扳手，直接塞進他手裡：“繞線機都是常規機械結構，原理和衝床相通。搖把歪了直接敲直，計數器卡滯就上油保養，排線不齊調一下張力器就行。你明天去電機廠，帶上機油和抹布。”
趙小胖攥著扳手，手心冒了汗，悄悄在褲腿上蹭了蹭：“師傅，我要是修不好怎麼辦？”
“修不好就拉回來，我來修。”
有了這句話兜底，趙小胖咬咬牙，把扳手別在腰後，動作乾脆利落：“行，明天我去。”
林辰又從抽屜拿出一張表格遞給他：“這是下月生產排期，你看一眼。”
趙小胖接過紙張，上麵表格規整，日期、工序、產量、負責人羅列得清清楚楚。目光掃到最後一行，他頓住了——電機總裝，日產量三十台，負責人：趙衛國。
“師傅，總裝負責人是我？”
“嗯。”
趙小胖盯著自己的名字看了好幾秒，心裡又激動又緊張，喉嚨微微發緊，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怎麼，不敢接？”林辰語氣平淡。
“有什麼不敢的！”趙小胖立刻挺直身子，把排期表仔細折好塞進帆布包，用力拍了拍包麵，“我接！一天三十台，一個月九百台，剩下一百台我加班補齊，完不成我自認窩囊！”
林辰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轉身走到車床旁，拿起一個電機機殼，用內徑百分表仔細測量：“行了，去吃飯。”
趙小胖依舊沒動。
“還有事？”
“劉科長那邊的人情，您打算怎麼還？”趙小胖笑著湊上前。
林辰手裡的量具微微一頓：“你問問他想吃什麼。”
“我問過了，他不愛下館子，說就想吃您親手做的飯。”趙小胖嘿嘿一笑。
“那就煮麵條。”
趙小胖愣住了：“人家幫了咱們這麼大的忙，就一碗麵條？”
“我煮的麵條，他沒那麼容易吃到。”林辰放下機殼，淡淡道，“你去買兩瓶酒，一瓶送他，一瓶留著。麵條的事，往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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