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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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國的車剛到廠門口，張衛東就迎了上去。
“王司長，一路辛苦——”
王建國沒看他，繞過他伸出來的手，徑直往老車間走。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哢哢響。張衛東的手僵在半空，訕訕縮回去，小跑著跟在後頭。
林辰站在老車間門口，手裡沒拿東西，就那麼站著。
王建國走到他麵前，上下掃了一眼。“林辰同誌，生產線準備好了？”
“好了。”
王建國沒再說話，抬腳進了車間。
三台繞線機並排開著，哢嗒哢嗒的聲響填滿了整個車間。王德貴在衝床前壓片，背對著門口，頭都沒抬。趙小胖蹲在成品區，手裡拿著搖表，正在測一台電機的絕緣電阻。他聽見動靜抬頭，看見王建國，愣了一下，趕緊站起來。
“繼續乾你的。”林辰說了一句，趙小胖又蹲下去，手上的活沒停。
王建國走到第一台電機前麵，伸手摸了一下機殼。鑄鐵的，冰涼，表麵光滑。他彎腰看了看接線盒，又直起身。
“現場抽測十台。”
兩個工程師從包裡掏出轉速表和鉗形表，趙小胖趕緊跑過來搬電機。第一台搬上測試台，接線，通電。
電機嗡的一聲轉起來，聲音平穩，風扇帶起的風把桌上的灰吹散了。
工程師把轉速表懟上去，讀了幾秒。“1401轉，額定值。電流0.79，額定0.8，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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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國沒說話，走到第二台前麵。
趙小胖趕緊搬第二台。接線的時候手指有點抖，插頭懟了兩下才插進去。林辰站在旁邊，沒幫忙，也沒催。
第二台，合格。第三台，合格。
抽到第六台的時候，趙小胖的手不抖了。搬電機的動作越來越利索，接線一插就進去。工程師測數據的速度也快了，轉速表一懟，讀數就出來。
“1400轉，電流0.8。”“1399轉，電流0.79。”“1402轉，電流0.8。”
王建國站在旁邊，一聲不吭，眼睛盯著工程師手裡的表。
抽到第八台，通電。電機轉起來，嗡——然後多了一聲雜音，像金屬磨金屬，不大，但在這個安靜的車間裡聽得清清楚楚。
趙小胖的臉刷地白了。
工程師停下手裡的活，扭頭看王建國。王建國沒看他，看著林辰。
林辰走過去，關掉電源。雜音停了。他從工具台上拿起一把螺絲刀，拆開端蓋，四個螺絲，對角擰鬆，端蓋取下來。手電筒照進定子內壁——一小片鐵屑，大概半粒米大小，卡在槽口邊緣，是裝配的時候掉進去的，沒清乾淨。
他用螺絲刀尖輕輕撥了一下，鐵屑掉出來，落在地上。拿棉紗伸進去擦了一圈，確認沒有別的雜質，重新裝好端蓋，對角擰緊螺絲。接線，通電。
電機轉起來，嗡——聲音平穩，雜音沒了。
工程師看了王建國一眼。王建國點了點頭。
“繼續。”
第九台，第十台。全部合格。
工程師在本子上記完最後一個數據，合上本子，走到王建國身邊低聲說了幾句。王建國麵無表情，走到林辰麵前。
“追加五千台。下個月，先交一千台。”
張衛東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氣，嘴巴張開又合上。
林辰接過文件，翻開。上麵寫著：電動縫紉機配套電機，五千台，分三批交貨。他沒看完，直接抬頭。
“材料不夠。”
“缺什麼？”
“漆包線。配額每月隻有五十公斤，五千台電機要三千公斤。”
王建國轉頭看身後的年輕乾部。年輕乾部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文件，遞過來。王建國接過，轉手遞給林辰。
“漆包線每月兩百公斤，矽鋼片每月三百公斤，軸承每月兩千套。”
林辰接過文件，翻開。紅章，數字，日期。他合上，塞進口袋。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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