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衝刺衝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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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車間的燈通宵亮著，從天黑一直撐到天光，沒有片刻熄滅。
趙小胖站在第一台繞線機前，沉吸一口氣，握住搖把勻速轉動。哢嗒、哢嗒、哢嗒，計數器飛速跳動。他今天的手速比昨日快出近三分之一，排線卻愈發規整，一絲不亂。
清晨六點，老馬推門走進車間。他媳婦的燒已經退了，氣色好了很多，進門直接擼起袖子，準備上工。
“小趙，今天定額多少？”
“兩百個，一個都不能少。”
老馬不再多言，快步走到第二台繞線機前，開機上手。六點十分，李建國到崗。六點十五分，老周準時趕來。六點二十分，學徒小馬也匆匆進了車間。
五個人，三台機器，車間裡擠得滿滿當當，轉身都有些局促。
趙小胖揚聲叮囑：“小馬，你跟著老孫頭學，別自己瞎琢磨亂搖！”
小馬連忙搬來椅子坐在老孫頭身旁，一邊緊盯師傅的操作，一邊低頭快速記錄。手上動作跟不上節奏，就全靠腦子死記硬背，一點點揣摩訣竅。
七點整，張衛東拎著一鍋饅頭走進來，穩穩擺在工作台上，掀開鍋蓋，熱騰騰的白汽瞬間湧了上來。
“都沒吃早飯吧？趁熱吃，一人兩個，不夠再添。”
趙小胖正趕著收尾一百二十圈的線圈，頭都沒抬：“放邊上，我做完這個再吃。”
李建國率先停手，拿起一個饅頭，邊嚼邊低速搖機，腮幫子塞得鼓鼓的。老馬見狀也跟著學，咬一口饅頭，轉幾圈搖把，交替著忙活。
趙小胖做完手頭的線圈，剪斷線頭規整碼好，才伸手抓過一個饅頭，一口咬掉大半。饅頭乾澀噎人，他隨手端起水杯灌了兩口，硬生生咽下去，轉身立刻重新握住搖把開工。
七點半，王德貴提前到崗。他今天排的是中班，卻依舊早早趕來幫忙。
見到王德貴，趙小胖心裡穩了不少：“王師傅，麻煩你多盯著點小馬，他排線容易歪，自己看不出來。”
王德貴走到小馬身後靜靜看了兩分鐘。小馬手腕繃得太緊，第一圈排線就偏了，剪掉線頭重新穿線，第二圈依舊不穩。
王德貴伸手輕輕按住他的手腕，語氣沉穩：“別死用力，繞線不是擰螺絲，勁用大了線反而排不直。”
小馬聞言鬆了口氣，放緩速度、放鬆手腕慢慢搖動。這一次，排線整整齊齊，沒有偏差。
王德貴鬆開手，走到趙小胖身邊低聲道：“他就是手腕太僵，多練幾次就能改過來。”
“那就練，練不出來今晚不準下班。”趙小胖語氣乾脆。
八點整，林辰從衝床工位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張工序單，直接拍在工作台上。
“今日排產：早班、中班、晚班各兩百個線圈，全天六百個，儲備兩天用量。”
趙小胖湊近一看，單子上列著清晰的分工表格，各班次任務一目了然，自己的名字排在早班首位，定額兩百個。
“師傅，我們五個人早班，人均四十，穩能完成。”
“不用均分。”林辰指著表格逐項說明，“趙小胖六十，老馬五十，李建國四十，老周三十，小馬二十。”
趙小胖愣了下：“我六十？”
“你手速最快。”
趙小胖不再多問，咬牙應下，轉身攥緊搖把，加快了速度。哢嗒哢嗒的計數聲密集響起，計數器飛快跳動。
上午九點，趙小胖已經做完三十個線圈。他停下動作，甩了甩酸脹發麻的手腕，走到成品架前清點產量：老馬二十五個，李建國十八個，老周十二個，小馬八個。全班合計九十個，距離兩百的目標還差一百一十個。
“都再加把勁！中午之前衝夠一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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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應聲答話，但所有人手中的搖把，轉速都不自覺地快了幾分。車間裡隻剩機器運轉和排線的細碎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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