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跺了兩下腳。他用棉紗把整台機器從上到下擦了一遍，鏽跡擦不掉，但灰沒了。用手搖了一圈搖把，計數器哢嗒哢嗒響，聲音清脆，搖把不抖了，張力器有勁，線軸架子端正。
老張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身後，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
“小夥子，你真把這台廢機器修好了？”
“您試試。”趙小胖讓開身。
老張上前，先摸了摸底座，然後握住搖把慢慢搖了一圈。哢嗒哢嗒，他搖了三圈，停下來，又搖了三圈。
“神了。你們廠的師傅，真有兩下子。”
趙小胖沒解釋，咧嘴笑了笑，把工具一件件收進帆布包，拉好拉鏈。他讓老張幫忙喊了兩個工人，一起抬機器上車。機器重，四個人抬，喊著號子才搬上去。用繩子捆了三道，趙小胖拽了拽，緊了，才跳上車，一手扶住機器。
“張師傅，跟王廠長說一聲，機器我先拉走了！”
“行！路上慢點！”
三輪車出了電機廠大門。趙小胖從帆布包裡掏出本子，在“電機廠”那一頁寫下：供應合同，每月兩百公斤，單價按物資局，王廠長要師傅回電話；借到繞線機一台，已修好，拉回廠。寫完，把本子塞回去，手沒拿出來，一直攥著本子邊。
到火車站買票回程，三塊二。上車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車廂裡燈亮著，他找到座位坐下，把帆布包放膝蓋上，兩隻手按著。旁邊坐了個年輕人，手裡拿著一個飯盒，裡麵是饅頭，冒著熱氣。趙小胖咽了口唾沫，從自己包裡摸出早上剩的那個饅頭，硬的，咬了一口，嚼著。
火車到站，他出站，打三輪回廠裡。到紅星廠的時候，天已經快半夜了。老車間的燈還亮著。
趙小胖跳下車，衝裡麵喊了一嗓子：“師傅，機器拉回來了！漆包線合同也談妥了！”
林辰從衝床那邊走出來，看了一眼三輪車上的繞線機，又看了一眼趙小胖。
“合同怎麼說的？”
“每月兩百公斤，單價按物資局走。王廠長說，要您給他回個電話。”
林辰沒說話，走到繞線機前麵，用手按住台麵晃了晃，然後握住搖把慢慢搖了一圈。哢嗒哢嗒，計數盤跳了兩下。他停下來，用手指按了按張力器的彈簧，又搖了三圈。
“修過了？”
“修了。搖把敲直了，計數器清了油泥，張力器調緊了三圈，線軸架子也校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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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轉身走回車間。趙小胖自己把機器從車上卸下來，一個人推著底座，慢慢滾進老車間，放在那兩台繞線機旁邊。三台機器並排，一新兩舊，鑄鐵底座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趙小胖退後兩步，雙手叉腰，下巴抬著。他掏出本子，蹲在地上算產量。三台機器，三班倒，一台一小時繞三個線圈，一天十個小時就是九十個。三台就是二百七十個。一千台電機要兩萬四千個線圈，兩萬四除以二百七，八十八點八天。他愣了一下，又算了一遍，還是八十九天。
“師傅！”他喊。
林辰從衝床那邊走過來。“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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