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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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呼聲像海嘯一樣在閻良機場的水泥跑道上空炸開。
人群瘋了一樣往那架剛剛停穩的銀灰色巨獸湧過去。技術員手裡的算草紙被拋到半空，張衛東手裡那個被摔癟的搪瓷缸在地上被人踢來踢去。李雲龍那嗓門隔著幾百米都能聽見，正指揮著警衛排拉人牆，生怕這幫激動的工人把金貴的機身蹭掉一塊漆。
林辰站在距離跑道三十米外的安全線邊緣。
周圍亂成一鍋粥，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右手插在棉襖口袋裡，手指死死捏著那張剛才保密乾事塞給他的電報紙。
紙團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巴統委員會。最高級別禁運。碳纖維封鎖。拿幾億農民的化肥配額當籌碼。
這些字眼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最後變成了一個冷硬的算計。
約翰遜和那個日本東麗商社的人，算準了飛豹雖然上天，但自重超標嚴重。沒有高強度碳纖維做雷達罩和機身結構件，這頭豹子就永遠掛載不了重型導彈，飛不出作戰半徑。
“趙小胖。”
林辰把紙團往兜底一揣，轉身大步朝剛落地的飛機走去。
趙小胖正坐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聽見這一聲喊，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起來。他胡亂用沾滿機油的袖子在臉上抹了一把，抓起地上那個磨得油光鋥亮的工具包就往上衝。
“師傅!我在這!”
林辰沒停步。
“去機腹下麵。看左主起落架減震支柱的液壓密封圈。還有，測輪胎磨損數據。”
趙小胖連半句廢話都沒有，一個滑步直接鑽進還散發著滾燙熱浪的機腹陰影裡。
林辰走到機頭側麵。
兩台渦噴發動機剛剛熄火，尾噴管裡的暗紅色還沒完全褪去，周圍的空氣被烤得扭曲變形。一股濃烈的航空煤油燃燒後的焦糊味直往鼻子裡鑽。
金屬登機梯被地勤人員迅速推了過來，哐當一聲靠在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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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艙蓋緩緩向上彈開。
試飛員鄭飛從裡麵爬了出來。
他身上那件老式抗荷服已經徹底被汗水浸透了，緊緊貼在後背上。雙腿剛踩上金屬踏板，明顯打了個哆嗦，膝蓋往下彎了一下。
這是抗荷服在八個G的過載下拚命擠壓下半身血液，導致的大腦缺血後遺症。
鄭飛咬著牙站直了。
他單手抱著那個白色的飛行頭盔，順著梯子一步一步走下來。腳下那雙厚底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悶響。
周圍的人群下意識地給他讓開了一條路。
鄭飛沒有理會旁邊激動得滿臉通紅的張衛東，也沒有去看正扯著嗓子大笑的李雲龍。
他徑直走到林辰麵前。
兩個人相距不到半米。
鄭飛的臉色慘白，嘴唇上一絲血色都沒有，連呼吸都帶著破風箱一樣的拉鋸聲。
他猛地雙腳並攏，身體挺得筆直。
空出的右手猛地舉起，指尖死死貼在眉骨上，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林總!”
鄭飛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喉嚨裡卡著一把沙子。
“好飛機!”
這三個字砸在地上，擲地有聲。
林辰看著鄭飛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目光在那雙還在輕微發抖的腿上停頓了半秒。
他沒說話。
隻是從那件領口滿是油泥的棉襖口袋裡，掏出一塊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臟抹布，遞了過去。
“擦擦。”
鄭飛愣住了。他看著那塊沾著機油和鐵鏽的布片，又看了看林辰那張木訥得沒有一點表情的臉。
他放下手，接過抹布，在額頭上胡亂抹了兩把。
“天上什麼感覺？”林辰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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