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首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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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四十五分。
閻良機場。
風停了。戈壁灘上的空氣乾冷刺骨。
長達三千米的水泥跑道在清晨的光線下泛著灰白色的冷光。
跑道儘頭。
一架長達二十多米、通體塗著暗銀色防鏽漆的飛豹戰機，像一頭蹲伏在鋼鐵叢林裡的巨獸。
銳利的矩形進氣道像兩把刀片，直指蒼穹。
全場鴉雀無聲。
沒有橫幅，沒有鑼鼓，沒有領導的長篇大論講話。
隻有風卷著幾片枯草貼著地麵刮過的沙沙聲。
張衛東站在警戒線外頭。他手裡緊緊攥著那個掉漆的搪瓷缸，手指頭用力到發僵，缸子裡的紅糖水隨著他身體的輕微抖動，不時濺出一兩滴落在鞋麵上。
趙小胖蹲在張衛東腿邊。
他沒帶那支禿筆和舊本子，兩隻手死死扒著警戒線的繩子，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盯著遠處的起落架。那幾根柱子是他親自拿遊標卡尺卡過幾百遍的。
林辰穿著那件領口沾著機油的棉襖，站在登機梯旁。
他麵前站著一個三十出頭的漢子。
試飛員鄭飛。
穿著一身略顯臃腫的老式連體抗荷服，手裡抱著飛行頭盔。
“林工。”
鄭飛立正，衝著林辰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股子赴死的決絕。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試飛一架從圖紙到零件全都是國內拚湊出來的新型重型戰機，和坐在火藥桶上沒區別。
林辰沒還禮。他是個技術員，不整那些虛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伸手在鄭飛的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厚實的抗荷服發出砰砰的悶響。
“這架飛機自重二十八噸。”林辰看著鄭飛的眼睛，聲音不大，但咬字極狠。“如果天上出現雙發停車，或者失速尾旋。別管這堆鐵。”
他指了指機艙。
“立刻拉彈射拉環。”
鄭飛愣了一下。
在這個年代，裝備比命貴是所有軍人的共識。多少飛行員為了保住一架故障的米格，硬生生跟著飛機砸進地裡。
“這飛機造價兩千萬。”林辰收回手。“但在我眼裡，你值兩個億。飛機摔了我能再造，你摔了，沒人給我飛下一架。”
林辰轉過身。
“上機。放開了飛。隻要你敢拉杆，這頭豹子就算翅膀折了，也會把你托上去。”
鄭飛的嘴唇動了動。
他沒再說話，把頭盔往腦袋上一扣，轉身順著金屬梯爬進高聳的座艙。
哢噠。
沉重的玻璃座艙蓋緩緩扣合。閉鎖銷死死咬合到位。
林辰退到安全白線外。
指揮塔台的綠燈亮起。
“電源接入。”
“油泵開啟。”
擴音器裡傳出滋滋啦啦的電流聲和鄭飛彙報的口令。
“點火!”
轟——!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爆炸聲在跑道儘頭炸開。
緊接著，兩台巨大的渦噴發動機尾噴管裡，猛地噴出兩道橘紅色的高溫尾焰。
周圍的空氣瞬間被加熱扭曲。地麵的沙石被狂暴的氣流直接掀飛，向後方呈扇形瘋狂噴射。
巨大的推力撕裂了安靜的機場。
李雲龍站在第一排。
狂風吹飛了他頭上的軍帽。這個在槍林彈雨裡滾了一輩子的老軍長，根本沒去管帽子。他大張著嘴，任由機尾噴出的高溫氣浪夾雜著刺鼻的航空煤油味打在臉上。
“滑行。”
飛豹龐大的機身猛地一頓，鬆開刹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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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落架在粗糙的水泥跑道上碾壓出沉重的摩擦聲。
越來越快。
從慢跑，到狂奔。
發動機的嘶吼聲變成了足以把人耳膜壓平的尖嘯。
五百米。
八百米。
一千二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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