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彈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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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市冬末春初的晚上，風刮在臉上像帶齒的刀片。
林辰沒騎車。自行車前帶被碎玻璃紮破了，還在門衛老李頭那裡扔著。
他把軍大衣的領子豎起來，兩隻手揣在寬大的衣兜裡。右手裡握著一把沉甸甸的大號活動扳手。
那是趙小胖前幾天硬塞給他的，說最近廠裡搞大動作，外麵眼紅的人多，帶個家夥防身。林辰當時吐槽這小子是不是港台黑幫片看多了，但還是隨手揣進了兜裡。
南鑼鼓巷的胡同很長。
兩邊的青磚牆在昏黃的路燈下投出參差不齊的陰影。
偶爾有一兩聲狗叫從遠處的院子裡傳出來。
林辰的腳步一直保持著勻速。
皮鞋鞋跟敲擊在石板路上，發出單調的“噠噠”聲。
走過第二個拐角的時候。
林辰的耳朵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在呼嘯的風聲裡，他捕捉到了一絲不屬於自己的回音。
鞋底摩擦地麵的聲音。很輕，很軟。絕對不是普通工人穿的那種硬底膠鞋。
有人在跟著他。
林辰沒有回頭。他上輩子是個天天敲代碼的程序員，但這輩子，從M國底層修車鋪一路摸爬滾打回國，他的身體早就形成了對危險的本能肌肉記憶。
他把大衣兜裡的那把扳手握緊。冰冷的鐵器貼著掌心，稍微平複了一點心跳。
林辰腳下的步子開始加快。
身後的腳步聲也立刻加快。距離始終保持在十米左右。
前麵就是九十七號院的胡同口。
胡同口那盞路燈上個月就壞了，一直沒人修。那裡是一片死角。
林辰深吸了一口氣。
在踏入陰影的瞬間，他的身體猛地往前一竄。
整個人像是一頭獵豹，直接貼在了九十七號院那扇厚重的木門上。
門沒鎖。
林辰反手推開門，身子一閃進院，順勢把門狠狠帶上。
“砰!”
院門關上的同一秒。
胡同裡傳來“噗”的一聲極其沉悶的異響。
不像鞭炮，也不像敲擊。像是一個充滿氣的牛皮紙袋被人用力踩爆。
緊接著，林辰感覺到耳邊一陣尖銳的勁風刮過。
院門門框上部的木頭炸開了一朵小指粗細的木花。
碎木屑混合著磚牆上的石灰，狠狠打在林辰的臉上。
林辰的後背死死貼著院牆。呼吸被強行壓在喉嚨裡。
他摸了摸臉頰。指腹沾上了一點溫熱的液體。被木屑劃破了皮。
消音器。
林辰在黑暗中眯起眼睛。在這個年代，能弄到帶消音器的槍械，絕對不是普通的街頭混混。史密斯那幫CIA的狗腿子，終於按捺不住要直接肉體消滅了。
門外的腳步聲在胡同口停頓了幾秒。
似乎在確認戰果。
隨後，那陣膠底鞋的聲音迅速遠去，消失在南鑼鼓巷的另一頭。
林辰在牆根站了足足五分鐘。
直到確認外麵再沒有任何動靜。他才慢慢鬆開握著扳手的手。掌心裡全都是冷汗。
推開正房的門。
屋子裡的煤爐子還燒著。散發著一股暖意。
鄧娟坐在八仙桌旁邊。手裡拿著一件縫補到一半的毛衣。
看到林辰進來，她站起身。
“飯在鍋裡熱著。”
鄧娟剛說了一句，目光突然停在林辰的臉上。
“臉怎麼破了？”
林辰走到盆架前，拿起毛巾隨便擦了一把。
“風大，樹枝刮的。”
鄧娟沒再問。她轉身去灶台上端飯。
林辰坐到桌邊。端起那碗棒子麵粥。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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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的糧食順著食道滑下去。胃裡那種因為極度緊張而產生的痙攣感才稍微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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