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溫度隔著厚實的棉襖，一點點滲透進他皮膚。
市婦產醫院。
三樓走廊的燈泡壞了兩個，光線昏暗偏黃。
空氣裡那股子濃重的來蘇水味道，直往鼻腔裡鑽。
產房的門緊緊關著。
門上方那塊寫著“手術中”的毛玻璃燈箱，亮著刺眼的紅光。
林辰站在走廊靠窗的位置。
走廊兩邊那些刷著綠漆的木條椅他沒坐。
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
右手死死攥著那把帶著銅鏽的自行車鑰匙。
鑰匙鋒利的齒邊壓在掌心，傳出陣陣刺痛。可他沒半點鬆開的打算。
他在腦子裡瘋狂推演著。
如果難產，如果大出血，這個年代的血漿儲備夠不夠？？如果需要手術，主刀醫生的縫合水平在什麼層級？？
那些冷冰冰的工業數據可以精確到毫米。但生命這東西，根本不按圖紙走。
走廊儘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鞋底摩擦水磨石地麵的動靜。
趙小胖抱著那個舊記錄本，一路滑跪著衝到產房門口。
他滿頭大汗，工裝褲腿上還沾著二號庫房那頭的黑泥。
“師傅！！”
趙小胖看了看產房的門，又看了看像根木樁一樣釘在那兒的林辰。
“廠長那頭已經去借樹脂了。你...你別站著啊。”
趙小胖跑過去，伸手去拉林辰的袖子。
“師傅，你坐著等。大夫說了，頭胎沒那麼快，熬一宿都有可能。”
林辰沒動。
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
“樹脂的配比我寫在辦公桌抽屜的第二頁紙上。如果調和比例不對，絕緣層乾透後會開裂。”
林辰的嗓音沙啞的嚇人。
趙小胖急的直跺腳。
“都啥時候了還管樹脂！！嫂子在裡頭搏命呢！！”
“哢噠......”
產房的門把手突然轉動了一下。
走廊裡的空氣一下凝固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護士推開半扇門。手裡拿著個記錄夾，額頭上還帶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林辰家屬？？”
護士喊了一聲。
拔出插在口袋裡的手。
右手掌心已經被鑰匙勒出了一道深紫色的血印子。他邁步走過去。
“我是。”
摘下一側的口罩，護士長出了一口氣。
“生了。男孩。六斤二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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