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擴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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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焊的弧光在黑夜裡撕開一道道刺目的白痕。
紅星廠北邊的空地上，簡直像個正在打仗的陣地。
張衛東不知道用什麼手段，硬是把周圍幾個協作廠的基建隊伍都借了過來。上百號人打著赤膊，在幾盞臨時拉起來的一千瓦大燈泡下揮汗如雨。
攪拌機發出沉悶的轟隆聲，一車車的水泥砂漿被推進剛挖好的地基裡。
林辰頭上戴著一頂沉重的黑玻璃焊工麵罩。
他手裡握著焊槍，正蹲在一條長達三十米的角鐵支架前。
嗞啦——
刺眼的火花四濺。
林辰的手腕極其穩定，焊條在角鐵的接縫處均勻地遊走，留下一道漂亮的魚鱗狀焊縫。
這是整條皮帶傳送帶的主承重梁。由於找不到足夠長度的整條鋼材，隻能用廢舊的角鐵拚接。如果焊接應力分布不均，傳送帶一旦跑起來，巨大的震動會直接讓整條線散架。
“停！”林辰猛地鬆開焊槍扳機，掀開麵罩。
他指著旁邊正在固定皮帶輪偏心軸的李建國。
“螺絲退兩扣。”林辰的聲音在嘈雜的工地裡依然清晰，“皮帶輪不在同一水平線上，跑偏量超過三毫米。機器一開，皮帶半小時就會被磨斷。”
李建國滿臉是汗，拿著扳手的手一僵。
他趕緊趴在地上，用肉眼瞄了一下，果然發現皮帶輪有一個微小的傾斜角。
“林工，這地基剛打的水泥，還沒完全乾透，膨脹螺絲吃不住勁啊。”李建國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
林辰站起身，走到旁邊的一堆廢料裡。
他翻出一塊兩指厚的正方形鋼板，扔在李建國腳下。
“墊在軸承座底下。用電鑽打四個孔，拿穿心螺栓直接鎖死在角鐵梁上。不要指望地基，讓鋼架自己形成閉環受力。”
李建國恍然大悟，立刻抓起鋼板開始打孔。
四十八小時的倒計時，像一根繃緊的鋼絲，勒在每一個人的脖子上。
林辰幾乎沒有合眼。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儀器，在三個新建的棚子之間來回穿梭。從走線的安排，到電機的接線，再到每一個工位的零配件擺放角度，他都要親自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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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淩晨六點。
天邊剛泛起一絲灰白。
擴建工程結束。
兩個巨大的石棉瓦大棚連在一起，內部極其寬敞。兩條長達三十米的黑色橡膠傳送帶，像兩條安靜的黑色巨蟒，橫貫整個車間。
市局設備科的王科長拿著一疊驗收單，站在車間門口。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圈發黑。
“林技術員，你這搞得也太誇張了。”王科長把單子遞過去，“我乾了十幾年設備驗收，頭一回見把傳送帶直接焊在角鐵上的。這玩意兒能穩當嗎？”
林辰沒有解釋。
他接過王科長手裡的鋼筆，在驗收單的最後一頁飛快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可以合閘了。”林辰把單子還給王科長。
張衛東站在牆邊的配電箱前，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握住那個巨大的黑色電閘。
用力往上一推。
哐當！
配電箱裡發出一聲沉悶的接觸器吸合聲。
緊接著，安裝在車間兩端的兩台大功率牽引電機同時發出低沉的咆哮。
兩條三十米長的黑色皮帶，緩緩地、平穩地轉動起來。
沒有劇烈的抖動，沒有刺耳的摩擦聲。皮帶順滑得像是在冰麵上滑行。
車間裡爆發出工人們壓抑不住的歡呼聲。
“各就各位。”林辰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都聽見。
李建國、王德發、趙小胖，帶著重新編組的六十名裝配工，迅速站到傳送帶兩側的工位上。
每一個工位前，都整齊地碼放著特定工序所需的零件。
傳送帶的起點，第一名工人拿起一個灰鑄鐵外殼，放上皮帶，順手打入四根定位銷。
外殼隨著皮帶緩緩移動到第二個工位。
李建國拿起繞好線的定子，精準地塞進外殼，旁邊的氣動改錐（這是林辰拿氣壓泵臨時改的）發出呲呲的聲音，兩秒鐘鎖死螺絲。
第三個工位、第四個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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