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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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儘頭的白熾燈閃爍了兩下，發出滋啦的電流聲。
林辰沒有立刻伸手去接那份文件。
他盯著王建國沾著泥點子的皮鞋看了一秒，心裡飛快盤算這老狐狸大半夜不睡覺跑來省城，絕對不是隻為了送一份文件。外貿部機電司的司長親自跑腿，這文件要是拿在手裡，說不定明天就得簽保密協議進大山裡啃窩窩頭。
“王司長。”林辰靠在斑駁的牆皮上，雙手插在兜裡，“我隻是個連轉正手續都沒辦全的技術員。這種連個紅頭文件抬頭都不敢印的東西，您是不是找錯人了？”
王建國把手按在公文包上，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死死鎖住林辰的臉。
“別跟我裝傻。通用電氣那批縫紉機電機，你畫的圖紙我讓人拿去給部裡的專家看了。他們對著你的圖紙算了三天，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這圖紙至少超前了現在的工藝五年。”王建國的聲音壓得很低，隻在兩人之間打轉，“你小子腦子裡裝的不是大米飯，是整個華夏現在最缺的工業血脈。”
他把那份絕密文件往前推了一寸，直接抵在林辰的胸口。
“這東西，全國能看懂的人不超過五個。能把它變成實物的，可能隻有你。”
林辰抽出手，捏住牛皮紙封麵的邊緣。紙張很粗糙，帶著一股常年存放在檔案室的發黴味。
他掀開封麵，掃了一眼裡麵的第一頁圖紙。
腦海中，橘貓係統突然發出一聲拉長音的貓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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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嗚——檢測到殘缺版二極管生產線核心零部件圖紙。你這圖紙畫得跟狗啃的一樣，設計者是把腦子落在娘胎裡了嗎？”
林辰在心裡回了一句：“閉嘴，去把資料庫裡1960年版的二極管封裝工藝給我調出來。”
他麵上不動聲色，手指在圖紙右下角的一個參數上點了點。
“王司長，這圖紙是誰畫的我不關心。”林辰把文件合上，順手拍在旁邊的前台木桌上，震起一小股灰塵，“但我得說一句，這上麵關於封接爐的溫控參數錯得離譜。按這上麵的數據去燒，出來的全是一堆廢玻璃渣子。”
王建國的呼吸明顯停滯了半拍。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林辰。這份文件是昨天剛從北方某個研究所緊急送出來的殘卷，那邊的大拿們因為這個參數已經炸毀了兩個實驗室。這小子隻看了一眼，就找出了死結？
“你能改？”王建國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能。”林辰回答得很乾脆，“但我剛才提的條件得翻倍。兩百公斤高純度石墨不夠，我要五百公斤。外加五十噸特種鋼的配額，不走地方指標，你直接從部裡給我批條子。”
這買賣穩賺不賠。林辰心裡很清楚，接下來的工業升級，沒有特種鋼和石墨，他就算有係統圖紙也隻能乾瞪眼。
王建國咬了咬牙，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五百公斤石墨？你當那是地裡長的大白菜！我頂多給你批三百公斤，特種鋼三十噸。這是底線。”
“成交。”林辰拿起那份文件，直接塞進自己的破帆布包裡，“明天回廠，三天後我把改好的圖紙連帶著工藝卡一起寄給您。運費到付。”
王建國看著林辰拎起包轉身就走的背影，氣得直樂。這小子要官沒官樣，要兵沒兵樣，活脫脫一個土匪。
但他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三天後。紅星機械廠。
張衛東坐在廠辦的平房裡，手裡端著那個字都磨沒了的搪瓷缸，用力吹了吹上麵漂著的茶葉沫子。
趙小胖站在辦公桌前，兩隻手死死捏著衣角，手心裡的汗把洗得發白的工裝捏出了兩個黑印。他時不時地把手伸到背後，摸一把別在腰上的扳手，好像隻有那塊冷冰冰的鐵疙瘩能給他點安全感。
“廠長，您......您找我？”趙小胖咽了口唾沫，聲音有點發抖。
張衛東放下茶缸，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蓋著紅戳的人事調動表，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組織上經過研究決定，讓你去新車間頂個缺。”張衛東指了指那張紙，“從今天起，你就是電機車間的副主任了。每個月工資加五塊錢補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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