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兩彈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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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光刻機鑒定通過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
紅星廠老車間現在的地位，簡直就像是古代皇宮裡的司禮監。
保衛科的兩個乾事穿著沒有肩章的舊軍裝，背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像兩尊門神一樣二十四小時戳在光刻實驗室門口。誰要是敢在方圓十米內多看兩眼，那黑洞洞的槍口立刻就能轉過來。
李明遠徹底成了紅星廠的編外孫子。
物資局那邊被秦老一個電話罵了個狗血淋頭。李明遠那位高高在上的姨夫，親自押著三輛解放牌卡車，把林辰要的特種鋼材、高純度石英玻璃和各種稀缺化工原料，一車一車地送進了紅星廠的倉庫。
李明遠現在每天的任務，就是穿著他那套已經看不出顏色的西裝，滿頭大汗地在車間和倉庫之間來回跑腿。隻要趙小胖喊一嗓子“缺個扳手”，他跑得比狗都快。
中午。
老車間最深處。
王德貴光著膀子，脖子上那條毛巾已經被汗水浸成了灰色。
他正站在那台舊衝床前，手裡拿著一把大號卡尺，死死盯著工作台上的一件金屬夾具。
那是林辰前幾天交給他打磨的光刻機主軸靜壓軸承夾具。
“當啷。”
王德貴把卡尺扔在桌上，端起那個字都磨沒了的搪瓷缸，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涼水。
“林組長。”王德貴衝著不遠處正在畫圖的林辰喊了一嗓子，“東西弄完了。你驗驗。”
林辰放下手裡的鉛筆，走過去。
他沒有拿遊標卡尺，而是直接用大拇指在夾具的內壁上重重地刮了一下。
指腹傳來極其順滑的金屬質感，沒有任何滯澀。
隨後，林辰拿起旁邊的千分尺，卡在幾個關鍵節點上測了一下。
公差零點五個絲。
在沒有數控機床、全靠手工打磨的1955年，這已經達到了一個老鉗工的物理極限。
“手藝沒廢。”林辰把夾具隨手扔進旁邊的鐵筐裡，“去食堂吃口飯，下午把另外兩套也磨出來。”
王德貴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狠狠抽搐了一下。
這老東西骨子裡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其實早就被林辰這段時間的手段給磨平了。他現在隻認圖紙和公差。
“行。”王德貴悶聲回了一個字，拿起毛巾擦了擦臉，轉身往食堂走。
林辰剛想回到工作台繼續畫他的下一代光路改進圖。
車間的大鐵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張衛東的通訊員小李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林、林組長!張廠長讓你馬上過去一趟!去廠長辦公室!”小李咽了口唾沫，神色有些慌張，“有......有大領導來了。”
林辰微微皺眉。
“外貿部的人？”
“不是。”小李壓低聲音，“穿軍裝的。帶了兩個警衛員，腰裡都別著家夥。張廠長現在在辦公室裡連大氣都不敢出。”
林辰把手裡的鉛筆往桌上一扔。
軍方的人直接找上門。
腦海裡，橘貓係統的聲音準時跳了出來。
“叮!檢測到高階劇情支線觸發。宿主，溫馨提示，你那半吊子車工手藝，要是給軍方做廢了零件，可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林辰沒搭理這隻死貓。他拍了拍身上的鐵屑，大步走出車間。
三分鐘後。
廠長辦公室。
外麵的走廊上已經被清空了。兩個全副武裝的士兵一左一右站在門前，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一樣在林辰身上掃過。
林辰麵無表情地推開門。
辦公室裡的氣氛壓抑得有些粘稠。
張衛東平時那個視若珍寶的掉漆搪瓷缸，此刻被孤零零地推到了辦公桌的最邊緣。
張衛東本人正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筆直，額頭上全是一層細密的汗珠。
坐在他對麵的，是一個穿著沒有銜級的舊軍裝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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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留著極其利落的板寸，左臉頰上有一道暗紅色的彈片貫穿傷疤。他坐在那裡，整個人就像是一塊生鐵鑄出來的鋼錠，散發著一股濃烈的硝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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