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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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
兩輛掛著軍牌的吉普車一路按著喇叭，直接殺進了紅星廠的大門。輪胎在碎石路上卷起一陣黃土。
車還沒停穩。
那個臉上帶著貫穿疤痕的軍裝男人就推開車門跳了下來。軍靴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副駕駛上跟著下來一個穿著灰中山裝、戴著厚底眼鏡的中年人。這人手裡死死抱著一個黑色的測試儀器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張衛東早就等在辦公樓下麵了。
那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今天破天荒地熨出了一條褶子，腳上的皮鞋擦得鋥亮。
“首長一路辛苦！東西在辦公室，林辰正守著呢。”張衛東小跑著迎上去，手心裡的汗把大腿側麵的布料都蹭濕了一塊。
軍裝男人沒搭腔，隻是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往樓上走。
戴眼鏡的中年人跟在後麵，一邊走一邊搖頭，嘴裡毫不客氣地嘟囔。
“胡鬨。簡直是拿國家的任務開玩笑。兩個月不到，靠手工打磨高純度鈹？還要零點五微米的公差？我們西北基地那台西德進口的精密車床都做不到。你們要是敢拿個廢品來糊弄軍令，今天誰也保不住你們。”
張衛東聽著這冷言冷語，心跳漏了半拍，但他咬著牙沒吱聲。他現在全副身家都壓在林辰身上，隻能硬扛。
推開廠長辦公室的門。
林辰大馬金刀地坐在張衛東的皮椅上。
桌子正中央，放著那個沉甸甸的鉛盒。
“東西在這。”林辰下巴揚了揚，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軍裝男人走到桌前，眼神像鷹一樣在鉛盒上刮過。
“老高。驗貨。”男人對著身後的專家偏了偏頭。
專家老高走上前，重重地哼了一聲。
“我倒要看看，你們紅星廠哪路神仙能破了物理定律。”
老高打開帶來的儀器箱。裡麵是一套最新型的蘇製乾涉測距儀和表麵粗糙度檢測儀。
他戴上白手套，撥開鉛盒的鎖扣。
盒蓋掀開。
那塊銀灰色的半球體靜靜地躺在天鵝絨上。
老高拿探針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
單從肉眼看，這塊金屬表麵的反光均勻得可怕，沒有任何手工打磨特有的紋路。這根本不像是人手能做出來的東西。
他不信邪地把探針壓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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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器屏幕上的波紋開始跳動。
老高的臉色慢慢變了。
波紋平穩得像是一條拉直的細線。
他不停地變換測試點，從邊緣到中心，再到背麵的卡槽。
辦公室內隻剩下儀器發出的“滴滴”聲。
張衛東靠在門板上，大氣都不敢出。
足足測了二十分鐘。
老高猛地直起腰。
他一把摘下鼻梁上的厚底眼鏡，從兜裡掏出一塊手絹，使勁揉了揉眼球。然後重新戴上，眼珠子都快貼到屏幕上了。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老高的聲音都在發飄，像是在夢遊。
“零點四微米。十二個測試點，最大誤差不超過零點零五微米。表麵光潔度達到了鏡麵二級......”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林辰。
“你們到底是用什麼設備加工出來的？蘇聯人給了你們秘密機床？”
林辰掏出半盒大前門，磕出一根叼在嘴裡，但沒點火。
“一把卡尺，幾塊瑪瑙油石，外加一個乾了三十年鉗工的老頭。”林辰語氣平淡，“怎麼，你們西北基地的西德機床，連這都乾不出來？”
老高被這句話噎得滿臉通紅，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他引以為傲的科班理論，在這塊手工搓出來的奇跡麵前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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