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通宵調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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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他說您要是三天調不通，就把那套鏡頭拆下來，給他做煤油燈罩。”
顧工把記錄本拍在趙小胖肩上。
“轉告他，燈罩用不上。鏡頭真壞了，我拿他的衝床賠。”
趙小胖縮了縮脖子。
林辰重新打開工具盒，取出一支遊標卡尺。
“今晚不走。”
趙小胖看了看外麵的走廊。
“師傅，您手還傷著。”
“能動。”
“顧總工也留下？”
顧工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
“我倒要看看，這半毫米能躲到哪兒去。”
林辰把遊標卡尺放到光學平台上。
門外的燈泡晃了兩下，屋裡傳出金屬件落在玻璃台麵的輕響。
顧工蹲到平台前。
“先查鏡架。”
“先查屏距。”
“你剛才說鏡架。”
“現在屏距更可疑。”
顧工抬頭看他。
林辰已經把鋼尺遞了過去。
“別廢話。”
顧工接過鋼尺，重新蹲下。
兩人的影子壓在平台邊緣，汞燈沒有再亮。黑暗裡，隻剩下鋼尺刻度一格一格劃過玻璃的聲音。
顧工把鋼尺送到刻度三十二的位置，成像屏上的灰方形向右偏了半格。
“屏距少了三毫米。”
林辰按住屏架。
“再退兩毫米。”
“剛才退了三毫米。”
“那是屏架沒壓平。”
顧工看著手裡的鋼尺，嘴裡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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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話能不能一次說全？”
“不能。”
“為什麼？”
“你會忘。”
顧工抬手指了指他。
“我今年五十七，不是趙小胖。”
趙小胖抱著一摞飯盒站在門口，聽見自己的名字，趕緊把腳收回去。
“顧總工，您別拿我作比較。我記性挺好，師傅交代的東西我都寫本子上。”
林辰問：“飯呢？”
“食堂王師傅送來的。白菜、饅頭、兩隻雞蛋。還說您三位要是再不吃，就拿飯盒蓋把您們腦袋扣上。”
顧工伸手接過一個飯盒。
盒蓋打開，熱氣貼到鏡片上。
他把飯盒放到平台旁邊，沒動筷子。
林辰正趴在成像屏前，手裡夾著一片薄銅片。
“把左側墊高。”
趙小胖問：“墊多高？”
“十微米。”
趙小胖低頭看著手裡的銅片。
“十微米是多厚？”
顧工接話。
“你那本子第三頁，右下角有記錄。”
趙小胖翻開舊本，舔了舔手指，翻到第三頁。
“頭發絲直徑大概六十微米，十微米就是六分之一。”
林辰道：“剪一根頭發。”
趙小胖摸了摸自己圓腦袋。
“我的頭發有六分之一那麼粗？”
“你先剪。”
趙小胖把飯盒放下，從口袋裡掏出小剪刀，剪下一段頭發。
顧工看著那段頭發。
“你還隨身帶剪刀？”
“記本子用的，剪紙也能用。”
“你這徒弟活得挺全麵。”
趙小胖將頭發拆成六股，取出一股，墊到鏡架左側。
林辰讓他扶穩，自己調右側頂絲。
成像屏上的灰線開始收攏。
三個人都沒說話。
汞燈的熱量烤得臉頰發燥，林辰的傷手在長時間用力後發酸，指腹裡的皮膚被汗水泡軟。每轉動頂絲一次，他都要停下來等平台穩定。
顧工握著鏡架。
“現在？”
“左邊清了。”
“右邊呢？”
“拖影還在。”
“拖影往哪兒拖？”
“往上。”
顧工抬起鏡架後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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