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劉偉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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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刻機樣機出圖的第二天，紅星廠和研究所的氣氛全變了。
張衛東從保衛科抽了八個帶槍的乾事，直接把研究所二樓走廊給封了。進去打掃衛生的清潔工都得把掃帚抖落兩遍才能出門。
核心設備跑通了，但離真正的量產還差十萬八千裡。
林辰把所有數據拆成了幾十個零碎的模塊，分發給手底下的技術員和鉗工去核對、抄寫、製成標準工藝卡片。
這些數據是光刻機的命。透鏡焦距、光源電流、光刻膠配比、顯影時間。任何一個數字流出去，懂行的人就能逆向推導出整套設備的底細。
劉偉也被分到了任務。
他是林辰帶的幾個徒弟之一。平時話不多，乾活也算勤快，但理論底子不如孫誌強，動手能力不如趙小胖和王大雷。在林門這幾個徒弟裡，他一直是個邊緣人。
林辰給他分配的任務，是整理每次曝光失敗的殘次品報廢單。這活兒沒技術含量，就是抄寫矽片報廢的原因，比如“曝光過度”或者“顯影不均”。
晚上九點半。
車間裡的下班鈴早就打過了。
林辰在老車間盯完最後一批黃銅導軌的銑削，身上的工裝結了一層硬邦邦的油泥。
他走到廠區水龍頭前，擰開水閘，隨便衝了兩把臉。
水冰涼刺骨，強行壓下了幾天幾夜沒合眼的疲憊。
腦海裡，橘貓打了個哈欠。
【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二號底座的預緊力參數你放哪了？明天裝配要是少個零，那塊底座就廢了。】
林辰擦臉的動作停住了。
那張寫著預緊力參數的草稿紙，被他隨手夾在了研究所資料室的《材料力學》書裡。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大步朝研究所走去。
二樓走廊裡的燈泡壞了兩個，光線暗得隻能看清一米內的地板。保衛科的人在樓梯口打盹。
林辰放輕了腳步。
他剛走到資料室門口不遠的地方，就聽到裡麵傳來極其輕微的紙張翻動聲。
林辰停下腳步。
身體靠在牆壁的陰影裡。
資料室門縫底下透出一絲微弱的黃光，那是手電筒的光柱在晃動。
過了大概一分鐘。
門鎖發出細微的哢嗒聲。
門開了。
劉偉退著從裡麵走出來。他左手拿著一把手電筒，右手緊緊攥著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
他轉身的瞬間，林辰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劉偉。”
這兩個字不大，但在空曠的走廊裡像是一聲悶雷。
劉偉的後背猛地拔直了。
他手裡的手電筒差點掉在地上，右手下意識地把那個牛皮紙信封往寬大的袖口裡猛塞。
林辰停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借著走廊儘頭微弱的燈光，看著自己這個徒弟。
劉偉的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臉色白得像是一張放了一晚上的死麵餅。
“師......師傅。”劉偉的聲音在發抖，喉嚨裡像卡了塊骨頭。“您......您怎麼還沒回去？”
林辰沒接他的話。目光落在他那隻還在哆嗦的右手上。
“大半夜的，拿手電筒在資料室找什麼？”
劉偉咽了一口唾沫。
“我......我核對一下白天的廢品報表。有個數據記不清了，怕明天交差的時候出錯。”
他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師傅您教過，數據不能靠腦子記，得落實到紙上。”
林辰看著他。
廢品報表在隔壁的檔案櫃裡。而劉偉剛才退出來的位置，是存放核心廢棄底片和廢棄光刻膠配方草稿的鐵皮櫃區域。
林辰心裡盤算。
這小子平時讓他多抄兩頁工藝卡都喊手酸，今天大半夜跑來主動加班查報表？那個牛皮紙信封的厚度，絕對不是幾張報表能塞滿的。
但他沒有當場戳穿。
劉偉要是偷圖紙去賣錢，那隻是個賊。但他如果拿的是廢棄的底片和殘次參數，這就不是賣錢那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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