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處盯著，隻要你今天露出一絲破綻，那些真正的圖紙就保不住了。】
林辰在心裡冷冷回道：算不出來，就利用他們。蠢貨永遠是最好的擋箭牌。
孫科長走到麥克風前，拍了拍話筒，發出一陣刺耳的嘯叫。
“同誌們!”
孫科長揮舞著手臂，唾沫星子橫飛。
“我們今天，揪出了紅星廠最大的毒瘤!林辰!他打著搞技術的幌子，大搞一言堂，壓迫工人階級!更嚴重的，他是一個裡通外國的特務!”
台下一陣騷動。
孫科長轉身，從身後的助手手裡接過一個厚實的牛皮紙檔案袋。
林辰的眼皮微不可見地垂了一下，擋住了眼底閃過的一絲冷光。
那個檔案袋，正是他昨晚故意留在保險櫃裡，甚至連鎖都沒扣死的那個。
“大家看!”
孫科長把檔案袋高高舉起，像是在展示什麼絕世戰利品。
“這是我們造反派，今天淩晨從林辰辦公室的保險櫃裡搜出來的絕密文件!上麵畫的全是洋文管線，全是用來給M國主子輸送情報的圖紙!鐵證如山!”
林辰聽著這番話，低著頭，嘴角扯動了一下。
那裡麵裝的，不過是初代合成氨項目裡早就淘汰的廢棄管線圖，還有幾張縫紉機外殼的衝壓模具草圖。真要是懂行的人看一眼，隻會當成廢紙扔進爐子裡引火。
但孫科長不懂。
在他眼裡，隻要是看不懂的線條和外文字母，那就是罪證，那就是他向上爬的階梯。
林辰昨晚算準了。
史密斯費儘心機推動這場批鬥，為的就是在混亂中摸走飛豹戰機和光刻機的核心數據。
現在，這份被孫科長當眾炫耀的“絕密文件”，就像一塊帶血的肥肉，直接扔進了狼群裡。
人群最後方，靠近二車間廢料堆的陰影裡。
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用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孫科長手裡的檔案袋。
男人的右手揣在懷裡，摸著一把冷冰冰的勃朗寧手槍。
他叫鐵筆。
史密斯安插在北方的二號人物。
“蠢貨。”鐵筆在心裡暗罵了一聲。
他原本接到的命令是趁亂潛入研究所偷圖紙。沒想到這幫紅袖章動作這麼快，直接把保險櫃給端了。
鐵筆壓低帽簷，目光鎖死了孫科長。
既然圖紙到了這個白癡手裡，那事情反倒簡單了。等批鬥會結束，找個沒人的巷子，一刀就能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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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筆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一步，融入了廢料堆的陰影中。
這一切，林辰雖然看不見，但都在他的推演之中。
機器的運轉需要齒輪咬合。
人心的算計，同樣需要把餌放在最合適的位置。
“林辰!”
孫科長拿著檔案袋走到林辰麵前，大聲嗬斥。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話好說?老實交代你在境外的上線到底是誰!”
林辰因為脖子上的重物，隻能微微抬起下巴。
那根粗糙的鐵絲再次摩擦過傷口，血流得更多了，染紅了大半個前胸。
他看著孫科長，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聲音不大，但在沒接麥克風的情況下，剛好夠孫科長一個人聽見。
“那份文件很重要。你最好把它抱緊點。”
孫科長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死到臨頭還敢囂張!來人，把他的頭給我按下去!讓他給無產階級磕頭認罪!”
身後的兩個年輕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壓住林辰的肩膀，膝蓋狠狠頂在林辰的腿彎處。
巨大的力量壓下來。
林辰的膝蓋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沒有跪。
哪怕腿上的肌肉已經因為超負荷而痙攣，哪怕脖子上的鐵絲已經勒進了肉裡，他依然像一根寧折不彎的鋼條，死死扛著那股下壓的力道。
“給我按!”孫科長跳著腳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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