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文武兼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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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參將沒有再多說，退到後麵看柳明遠射，柳明遠力氣大，三十斤的弓拉得滿，但準頭差些，十箭裡有三四箭脫靶，他也不急，脫了靶就去把箭撿回來接著射，射到第七十箭的時候，手已經抖得拉不開弓了。
“行了，今天先到這兒。”周參將說，“明天接著練。”
晚飯後，臨川回到自己屋裡，點燈看書。鄭先生讓他讀《禮記·王製》，明天要講“刑政”那一篇。
他翻了幾頁，忽然聽見隔壁柳明遠的屋裡傳來哎喲一聲。他放下書走過去，推開門，柳明遠正趴在床上，一隻手揉著肩膀。
“怎麼了？”
“肩膀酸，今天射多了。”
臨川在床邊坐下來，看了看他的肩膀，兩邊都紅腫了。“我去找周先生要些藥酒。”
“不用不用，睡一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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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還要練，不擦藥明天更疼。”
柳明遠愣了一下，沒再堅持。臨川去東廂找周參將要了半瓶藥酒回來，給他揉了揉肩膀。
柳明遠趴在枕頭上，悶悶地說：“臨川，你說我是不是不適合練武？我力氣大，但準頭不行，射箭射不準，練刀也沒你練得好。”
“你練刀比我強，賀師傅說的。”
“那是賀師傅給我麵子，你槍練得好，刀也練得好，我就一樣刀，還練得半吊子。”
臨川把藥酒蓋好放在桌上：“我娘說過，練功不是看誰練得快，是看誰練得久，你力氣大，耐力好，練刀比我有優勢，你隻要把準頭練出來就行了。”
柳明遠翻過身來看著他：“你娘說的？”
“嗯。”
柳明遠想了想，忽然問：“臨川，你娘到底是什麼人？我娘說她見過你娘的次數不多，在柳府，說你娘說話做事都跟別人不一樣，看著溫和，但主意特別正，誰也別想讓她改。”
臨川沒有接話，坐了一會兒便站起來：“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
“你還沒回答我。”
“我娘就是我娘，沒什麼特別的。”
柳明遠撇了撇嘴，沒再追問，臨川回到自己屋裡，重新坐在書桌前，翻開《禮記》，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想了一會兒柳明遠的話，又想起沈清沅平日裡說話做事的樣子，覺得柳明遠說得也對，但那些事他還沒想明白，也說不清楚。
第二天上午的經義課上，鄭先生講了《禮記·王製》裡關於刑政的段落，講完之後出了一道題，讓臨川和柳明遠各寫一篇“論刑政之要”。
臨川寫完之後，鄭先生看完沒說話，把文章遞給柳明遠看。柳明遠接過去看了一遍，抬頭看著臨川：“你寫刑政要以人為本，這不是跟儒家那套差不多？”
“是儒家那套，但也不全是，”臨川說，“鄭先生昨天講的，刑政不是光靠嚴刑峻法，也不能光靠仁政感化，老百姓不怕你仁慈，怕的是你一碗水端不平。刑政要讓人服氣，就得公平，就得穩，法要嚴明，罰要得當，寬嚴相濟才是正路。”
柳明遠想了想：“那我寫的……好像隻寫了嚴的一麵。”
鄭先生接過話頭：“你寫的也不算錯，但偏了，你寫了嚴刑峻法的好處，沒寫它的壞處，秦朝用嚴刑峻法得了天下，也用嚴刑峻法丟了天下，這就是教訓。你寫文章要看到兩麵，不能隻抓一頭。”
柳明遠點頭：“我明白了，下次寫全。”
鄭先生又看向臨川：“你這篇也有一點不足，結尾處提到‘法不容情’，這一句點到為止，沒展開，人情跟刑政的關係，你還要再想一想，想清楚了再寫一篇，明天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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